联合国
黑鹰坠落这个国际组织被呈现为一项人道主义使命的框架;这项使命帮助结束了索马里的饥荒,也构成了更广泛的国家建设计划。然而,叙述将这些抱负与10月3日的摩加迪沙战斗并置——美国对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势力发动的行动将暴力带入平民社区,并加深了当地的敌意。这个组织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反差——一项与救济和国际使命相联系的行动,卷入了一场军事行动,而许多索马里人逐渐将其视为对自己国家的攻击。
人道主义使命与政治抱负
叙述将美国在索马里为期10个月、由一任总统交接给下一任总统的使命,描述为致力于新世界秩序的突出体现。Super 61坠毁之时,这种承诺似乎遭受了沉重打击。国际官僚的国家建设希望,与摩加迪沙一条小巷里的残骸形成对照——扭曲的金属、塑料和人体。这幅景象并不能证明人道主义工作本身已经失败;相反,它显示,围绕这项使命的政治承诺,如何骤然被战斗的后果所遮蔽。
在叙述中,早先的人道主义行动取得了一项明确成果——它最终结束了饥荒。罗伯特·奥克利在那项使命期间担任驻摩加迪沙的高级文职代表,曾是乔治·布什总统派驻当地的首席文职官员。他于3月与2万名海军陆战队员一同离开。到了10月,在公众认知中,早先的救济行动与持续的危机已难以区分。本书强调最初干预所代表的宗旨与后来针对艾迪德的行动之间的距离,但并未将两者视为同一项行动。
国际军事力量与当地工作人员
索马里的军事力量在联合国指挥下行动,美国公司则为其提供支援服务。阿卜迪卡里姆·穆罕默德在摩加迪沙西南部的美国大使馆院区内,为其中一家公司担任秘书。这份工作让他第一次有机会运用流利的英语。他的职位使他置身于这项使命的工作环境之中,但他的经历也表明,在当地受雇并不意味着他在政治上支持这项干预。
阿卜迪卡里姆最初对这项人道主义使命抱有希望。随着美国陆军游骑兵袭击哈布尔·吉迪尔部族及其领袖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索马里死伤人数不断增加,他的看法发生了变化。他认为这场行动是对自己国家毫无正当理由的攻击。7月12日对阿卜迪·凯卜迪德住宅的袭击进一步坚定了他的判断——美国直升机发射的导弹杀死数十名部族领袖后,阿卜迪卡里姆看到受伤的长者被带到大使馆院区。他们先遭到拍照和审问,随后被关押。他保留了工作,同时还承担起为部族充当眼线和耳目的职责。这一连串事件表明,对于一名索马里雇员而言,一个国际组织的工作场所如何可能成为观察并回应冲突的据点,而他认为这场冲突针对的是自己的社群。
10月3日袭击发生的当天下午,院区内所有索马里雇员都被提前送回家。有人告诉阿卜迪卡里姆出了事,让他回家。这项指示记录了应对突发危机的实际措施,也标示出组织有人驻守的院区,与其索马里雇员及家人居住的社区之间骤然出现的界线。回家途中,他听到枪声,看见直升机贴着屋顶上方飞驰而过;到家后,他的家人背靠着一堵混凝土墙躲避枪弹,他们习惯在子弹开始横飞时这样避险。
指挥、冲突与公众认知
国际框架并未抹去这个组织与战斗核心处的美国军队之间的区别。叙述将针对艾迪德网络的袭击明确视为美国行动,同时又指出国际军事力量受联合国指挥,并将更广泛的使命与该组织的国家建设希望联系起来。这一区别至关重要——索马里人物的叙述记录的是武装行动和外国军队存在所造成的影响,而不是一张经过细致区分的机构架构图。结果,使命所宣称的人道主义性质,与当地人对其军事后果的切身感受之间,出现了越来越大的鸿沟。
对美国籍联合国行政长官乔纳森·豪的公开敌意,体现了这道鸿沟。在战斗之后,一名年轻的索马里帮派头目提到那名被拖行穿过街道的阵亡美国士兵时,称乔纳森·豪为“动物豪”。这一事件显示,人们对这名行政长官的公开角色怀有强烈愤怒;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群的暴力行为是联合国的官方行动。叙述同时呈现了这两点——一名高级国际代表成了当地怨恨的目标,而人群对一名阵亡士兵的处置,则引来了乘坐联合国车辆的沙特士兵震惊而愤慨的抗议。
本书也通过远离外交机构的场景呈现这项使命的后果。在志愿者医院,外科医生阿卜迪·穆罕默德·埃尔米通宵工作,伤员开始陆续抵达。到10月4日结束时,医院的500张病床将全部住满,走廊里还会有至少200名伤员;规模更大的迪格费尔医院收治人数更多。治疗延误意味着,许多腹部受伤的病人出现感染,而现有抗生素已无法有效治疗。这些数字没有将每一处伤病都归因于该组织,但它们让人看见这座城市军事危机带来的人道负担,而国际使命原本正是要为这座城市带来救济。
后续发展与机构局限
联合国与索马里的关联,在最初的人道主义阶段结束后仍持续存在。离开摩加迪沙已有6个月的奥克利,对后续事件感到沮丧;然而,在10月危机发生前,白宫和国务院都没有征询过他的意见。他于10月8日返回,承担起一个受战后局势影响的外交职务。艾迪德仍在藏匿,因此奥克利转而与这名军阀所属的部族会面。他告诉部族领袖,美国针对艾迪德的军事行动已经结束,游骑兵特遣队原先的任务也已终止;索马里领袖对此表示怀疑。
奥克利还转达了克林顿总统要求立即、无条件释放迈克·杜兰特的命令。部族领袖拒绝照办,并将释放杜兰特与释放60或70名被拘留的领导层成员挂钩。他们对争端的叙述还提到奥马尔·萨拉德和穆罕默德·哈桑·阿瓦莱遭到拘押;这两名高级人物于10月3日被抓获,并被关在海岸外一座岛上的临时战俘营里。奥克利表示,他会设法确保被拘留者获释,但在杜兰特获释之前,不会承诺交换人员。这场谈判展现了国际代表如何在一场由美国军事决策和索马里诉求共同塑造的危机中斡旋,而非简单地控制任何一方。
在本书的叙事结构中,这个组织与其说是单一行动者,不如说是不断变化的干预行动所依托的政治与行政框架——结束饥荒的救济、国际指挥、民事外交、当地雇员,以及被战斗置于疑问之中的国家建设抱负。索马里工作人员态度的转变和不堪重负的医院,为这个制度故事赋予了当地的尺度。Super 61坠毁构成了其中最鲜明的象征,而后续谈判则表明,即便宣布行动结束,这项使命的后果也无法就此收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