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杜兰特被俘
黑鹰坠落迈克尔·杜兰特被俘,使Super 64被击落一事成为更大规模战斗中的一场独立危机——尽管他在坠机中幸存,这名受伤飞行员还是被带走,在武装团体之间转手,并被扣押以作要挟。他被俘的经历暴露出摩加迪沙民兵势力格局中分裂的权力;与此同时,救援车队几乎抵达却未能救出他,以及事后播出的影像,都使后果远远超出了他被链条束缚的那间房间。
街头被俘
前一天晚上,一群愤怒的人冲上坠落的直升机,围攻机组人员和两名曾奋力保护他们的军士。杜兰特受了伤,无法行走。他被带走时昏了过去,之后在一辆平板卡车车厢里颠簸的途中苏醒,头上蒙着一块破布。车辆反复启动、停下;他估计,从坠机到抵达一处有人拿掉蒙布并把他捆起来的地方,大约过了三个小时。
发生抓捕的情势属于这样一场战斗——武装人员与平民有时难以区分。美国陆军游骑兵接到命令,只能向那些用武器指着他们的人开枪,但妇女和儿童身边夹杂着枪支,人群也不断聚拢到交战地点。在别处,一名司机朝着车外的动静开枪,直到一名士兵提醒他那是一名带着孩子的妇女;她转身时,空着的那只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于是士兵开枪打死了她。这一事件切实展现了辨认威胁时的危险与不确定性,但并未减轻平民出现在街头所带来的影响。
一名正朝市场走去的居民遇见了死者、一名在路边流血的美国士兵,以及一名遭枪击的妇女。直升机朝一条小巷开火时,他险些被子弹击中;随后,他看见武装人员跑向街角,准备朝美国人开枪。他的叙述从地面视角补充了军方对战斗的观察——平民并非只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在街道上穿行的人;武器、追击的战士与伤者可能在转瞬之间出现在彼此身边。
从保护转为挟持人质
杜兰特并不知道,最初把他从人群中带走的人由优素福·达希尔·穆阿利姆率领。穆阿利姆是一名社区民兵领袖,曾饶过杜兰特。穆阿利姆的手下正把这名飞行员带往他们的村庄,打算联系他们部族哈布尔·吉迪尔部族的领袖。杜兰特无法行走,他们不得不亲自运送他;他们试图将他带离眼前的危险,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掌控他的命运。
一辆装有大型火炮的兰德酷路泽拦住了他们。车上的人是自由行动的街头战士,并不隶属于任何部族。穆阿利姆的手下寡不敌众、火力也不及对方,只得不情愿地交出杜兰特。看守者的更迭改变了他被俘一事背后的盘算——这些自由战士不把这名受伤飞行员当作可以用来交换被俘哈布尔·吉迪尔部族领袖的战俘,而是把他当作可能有人愿意付钱赎回的人质。这一叙述将这次转手展现为摩加迪沙强制性权力平衡的体现——武器更重的一方占了上风;如果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想要这名飞行员回来,就必须付钱。
被锁在陌生房间里
10月4日星期一,杜兰特在一间狭小、没有窗户的八角形房间里,从冰凉的瓷砖地面上醒来。混凝土墙上十字形的开口透进空气和阳光,他还能听见外面的鸟鸣和孩子们的声音。这些寻常的声音短暂地让这个地方显得像花园或孤儿院,与此前几小时的暴力形成鲜明对比。他口渴、害怕,也不确定自己被带到了摩加迪沙的什么地方;他不知道直升机上的其他人都已死亡。
一条金属狗链把他的双手绑在一起,压在腹部上。夜里,汗水使他的手从链条里滑出,他便挣脱了一只手。那处狭小的开口让他有足够的活动空间擦去脸上的灰尘,也能调整断腿的位置,使腿稍微伸直一些。随后,他又把手放回链条里,以免被看守发现。在几乎完全无法掌控局面的处境中,这个举动让他得到了一点有限而私密的控制感。
他的右侧股骨断裂,粗暴搬运时骨头刺穿了皮肉;他认为坠机也可能伤到了背部。夜里,他听见救援车队的枪炮声和装甲车辆从附近经过。那声音带来了获救的可能,也让他担心战斗会杀死自己。他的看守变得焦躁,并威胁他;其中一人警告说,他会死在索马里。枪炮声逐渐远去时,杜兰特觉得救援部队近得令人痛苦,却没有找到他。
黎明时,一根枪管从门边伸出,随后开了火。子弹击中地面后反弹,射入杜兰特的左肩;另有一块弹片射进他的腿。他试图把子弹拔出来,但子弹仍很烫,烧伤了他的手指。枪击并未结束他的被俘状态;它让他在断腿之外又添了新的伤势,而他仍被关押着。
公开影像与政治后果
救援行动失败,并非唯一让远方人们看见这场战斗的事件。10月5日,基地里疲惫而受伤的士兵看着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播出欢呼的索马里人爬上Super 64的旋翼叶片,随后又播出了美国死者遭拖行穿过街道的影像。即使杜兰特仍活着、还被关押着,这些播出的影像也让坠落直升机机组人员的命运成为令公众震惊的事件。这些画面也加剧了士兵们的愤怒——保罗·豪准备返回城里,不再像此前那样克制。
随后的政治反应进一步扩大了后果。10月3日的战斗结束后,国会议员就美国人在索马里的死亡,以及任务的执行过程,向国防部长和国务卿施压。比尔·克林顿事先并未收到情况通报,因为这次突袭是仓促发起的;他对此感到愤怒,并要求就政策和军事战术作出解释。因此,杜兰特被俘属于一场危机的一部分——危机从一条争夺中的街道和一间隐蔽的房间,扩展到电视报道和政府最高层;这场战斗造成的不只是伤亡和一名人质,还引发了有关责任和任务执行方式的紧迫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