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与教会的关系
《使徒行传》《路加福音—使徒行传》中耶稣与教会的关系,是使命延续而角色有别——教会延续耶稣所示范、由圣灵赋能的工作,宣告上帝领域并体现其价值;与此同时,耶稣仍是决定性的典范,也是差遣教会作见证的权柄来源。耶稣升天把福音书的高潮与《使徒行传》的开篇连接起来,使教会的生活成为耶稣事工的延续,而不是一个独立的制度故事。
一个连贯的故事
《路加福音》和《使徒行传》被呈现为一个单一叙事——故事从福音书开始,直到《使徒行传》结尾才达到高潮。将其中任何一卷孤立阅读,都会割裂路加所要表达的文学关联。因此,耶稣与教会的关系属于整部作品的整体架构——福音书中确立的主题在《使徒行传》中再度出现,群体在那里承接由耶稣开启的故事与使命。
耶稣升天是这一结构的枢纽。路加在福音书结尾和《使徒行传》开篇对同一事件作了相互呼应的叙述,并表达同一个要点——福音书以耶稣升天为终点,《使徒行传》则由此展开。对路加而言,耶稣升天既是耶稣故事的高潮,也是教会使命的宪章。这个平行结构将与以色列故事的连续性、耶稣的受苦及其追随者将要经历的苦难、悔改、圣灵,以及群体向万民作见证的使命联系在一起。
在圣灵里延续的使命
耶稣的使命是宣告上帝领域的临在与来临。教会借着宣告上帝领域、邀请人悔改并加入群体,以及在当下依照上帝领域而生活、同时盼望其圆满实现,延续这项事工。这种延续有两个不可分割的面向——群体既要在内部生活中体现上帝领域,也要在更广阔的世界中为它作见证。教会的使命包括外邦人;这并非事后补充,而是耶稣原本就要教会发出的邀请的一部分。
圣灵使这种延续成为可能。耶稣应许门徒,他们将特别领受圣灵,从而得着能力,为末世作见证;《使徒行传》继而把充满圣灵的生活与见证描绘为教会特有的使命。圣灵使群体能够承接耶稣宣告上帝领域的事工,并将其扩展到外邦世界。教会不只是一个纪念耶稣的群体;它是一个蒙赋能、能够延续耶稣工作的群体。
《使徒行传》1:8为这见证勾勒出地理路线——从耶路撒冷和犹太全地,经过撒马利亚,直到地极。这一顺序既构成叙事的大体结构,也标示团契日益包容的范围——犹太人、撒马利亚人和外邦人都进入使命的视野。随着故事沿着这条宣告的路线发展,路加将地理上的扩展呈现为上帝领域影响力的证据,也视为人们可以确信整体运动正朝着上帝领域圆满实现迈进的根据。
耶稣是典范,教会是见证群体
耶稣的事工为教会树立了典范。在圣灵的能力中,耶稣宣告上帝领域的来临,教导其意义,借着神迹显明它的临在,并抵挡旧世代的统治者。《使徒行传》中的教会则开展与之相应的事工。在美门,彼得和约翰成为上帝施行医治的器皿,使一个不能行走的人得以痊愈;随后,彼得解释了这件事。这次医治并非孤立的奇观——它以小规模的方式呈现与上帝领域相关的复兴;随后的解释则使神迹成为公开作见证并可能引发冲突的契机。
这种关系也呈现出代表性的模式。耶稣是十二使徒的典范,而十二使徒又成为教会的典范。他们的人数使人想起以色列的十二支派,并象征群体按上帝心意所应有的完整性。犹大死后,活跃的使徒只剩十一人,群体因此不再完整;选立马提亚则使十二人的数目恢复。他们在《使徒行传》中具有权威作用——路加借着他们授权,或在一定程度上认可教会见证中的重要发展。因此,恢复十二人的数目,使教会的使命与以色列使命的延续相连,而不是将其描绘成与那段历史断裂。
升天的耶稣赋予这延续不断的见证终极权柄。路加描绘上帝将耶稣升到上帝的右边;在古代,这一位置象征权力。这个意象宣告,耶稣代表上帝,而其他统治者与权势——包括凯撒和罗马帝国政权——终究都服从上帝的旨意。这个要点并不取决于古代将宇宙想象为三层的图景。它持续有力之处,在于宣告每一种权柄都要向上帝负责;即便地上的权力看似占据优势,教会仍可坚持作见证,促使世界更加接近上帝领域。
体现上帝领域的群体
教会与耶稣的连续性,不仅显明于公开宣讲,也显明于群体生活的样貌。有关共同财物的记述,描写信徒把物质资源视为服务上帝领域的资源。无论财物是纳入共同库房,还是在需要出现时变卖,重点都在于经济上的团结——成员不只是偶尔捐献,而是作为一个群体彼此扶持。这种相互供给预示上帝领域的物质生活,为贫穷者纾困,也使富有者有途径抵拒贪婪,避免把财富抬高为偶像。
一位来自居比路的利未人约瑟,使这种共同分享的实践具体可见。他卖掉一块田地,把所得放进群体的库房。使徒称他为巴拿巴,意为“鼓励之子”。在此处,他首先以经济团结的行动鼓励群体。他的身份也表明,来自祭司阶层的人和移民都可能认同朝向上帝领域的运动。共同分享的主题在早期对群体的描述中尤为突出;到了《使徒行传》后段,信徒似乎仍保有私人财产,同时视自己的财物为服务群体之用。
同样的群体使命要求关注那些未受群体安排支持的人。《使徒行传》6章记述,群体内部未能彼此照料寡妇,于是选立七人回应这一问题。最好不要把这一场景简单理解为在正式架构中创设一个常设职位。这七人更像是宣教团队的领袖;群体选立他们,是为了体现上帝领域所关切的事——所有人都应彼此扶持。这一事件显示,组织安排的出现是为了服务群体的使命;同时,它也提供了衡量后续组织架构的标准——当维持制度权力取代服务上帝领域时,领导便失去了其目的。
包容、冲突与坚忍
使命范围的拓展,使耶稣与教会的关系受到考验。撒马利亚人与犹太人共享宗教传统,却拥有自己的文化和宗教实践;这段叙事并未把两个群体的关系描写成始终充满敌意。腓利把见证带到撒马利亚时,他作为七人之一的身份使这项使命与教会认可的生活相连。随后,彼得和约翰与腓利及归信者会合,进一步呈现使徒支持对外宣教的叙事。撒马利亚人领受这信息,使一个原先完全由犹太人组成的群体得以扩展。
在叙利亚的安提阿,外邦人加入的过程也由当地主动发起。门徒起初在那里向犹太人传讲;后来,来自居比路和基利家昔兰尼的人也开始传道,许多外邦人作出回应。耶路撒冷教会派巴拿巴前往;他认出上帝的作为,便从耶路撒冷带来扫罗。这一事件把基层发起的扩展与那些将在使徒会议上作出重要见证的人物联系起来;然而,扩展本身并未明确援引此前对外邦人使命的神学授权。因此,教会延续的使命既显明为得到授权,也显明能够凭着无法被单一中心束缚的活力扎根发展。
与耶稣保持连续,也意味着分担祂作见证所付出的代价。在以哥念,有些居民密谋用石头打死保罗和巴拿巴;在路司得,保罗被石头打中,人们把他拖到城外,以为他已经死了。两位使徒将自己的经历理解为一条经过许多患难、进入上帝领域的道路。他们的磨难显出耶稣的事工早已遭遇的抵抗,也表明教会效法其典范,不仅体现在宣讲、医治或群体生活中,也体现在付出代价而仍坚持不懈。
总的来说,在《路加福音—使徒行传》中,教会的身份既不单凭制度上的存在而确立,也不以取代耶稣为主张。教会是蒙圣灵赋能的群体,效法耶稣的典范,接纳日益广泛的各族群体,组织自身以服务彼此照料,共享物质资源,并在敌对中作见证。耶稣升天使这一使命与当下经验之间保持张力——凯撒的统治或许令人感到迫近,上帝领域也似乎可能遭遇挫折;然而,这个故事将耶稣的权柄呈现为持续开展工作的根基,并使人确信上帝的旨意仍向世界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