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拉与泰勒挑选婚纱并发生争吵

《动物》

劳拉与泰勒挑选婚纱并发生争吵,这趟差事成了检验婚姻对她们友谊意味着什么的一次考验。劳拉试图借一件婚纱让抽象的未来变得具体,泰勒却不把婚礼视为个人生活中的一个里程碑,而将其看作一种可能的宣告——她们的纽带已不再是生活的中心。这场争执没有化解她们彼此冲突的主张,反而揭示出她们对承诺、成年生活以及失去彼此的风险有着多么不同的理解。

背景与利害关系

对劳拉而言,婚姻长期以来只是一个她可以挂在嘴边、却不必弄清其含义的词语。如今,这个想法仿佛有了实体——一个白色、庞大、沉重而昂贵的物件,在她脑海中就像一台大型美式冰箱,突然出现在床边。这个意象体现的既非单纯的兴奋,也非拒绝,而是一个不再只是设想的选择所带来的分量。挑选婚纱是劳拉试图接近这个新近变得具体的未来的一种方式,尽管她仍不确定自己究竟想从中得到什么。

劳拉与泰勒之间的亲密关系让这场争执更加事关重大。此前,泰勒对珍怀孕的反应,已将因育儿责任而可能失去亲密伙伴的前景描述成一种背叛——珍二十八岁,只比泰勒小一岁;想到又一个朋友将离开十年,泰勒便以夸张的沮丧作出回应。这种反应为婚礼争执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对泰勒来说,成年生活的变化似乎总会带走朋友;如今,劳拉的婚礼也可能成为又一次这样的变化。

她们后来谈到生育子女时,这种观念差异表现得更加明显。劳拉问泰勒是否担心自己年纪渐长,可能太迟才生孩子。泰勒回答说,至少还要十五年她才需要惊慌;她否认自己因错过以婴儿为中心的聚会邀请而难过,并表示如果她选择生孩子,也不会把这件事当成一场排斥他人的专属活动。她还承认,自己预料会一直怀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孤独渴望。这番谈话没有确定泰勒最终会作何选择。它展现的只是,婚姻、友谊和为人父母这些问题对两个女人有着不同的含义,谁也不能简单地把自己的时间表强加给对方。

购物之行

在婚纱店里,一名店员在人台和衣架间发现了劳拉与泰勒。劳拉请她拿一件简单快捷的款式。一件婚纱太小,无法拉过她的胸部;于是她把上半身部分按在胸罩外,拉开试衣间的帘子。店员端着一托盘两杯起泡酒走来,在两人斟酌时递给她们。婚纱不合身,加上意料之外的酒饮,让这次预约不像一次专注的挑选,倒像一场已逐渐变成社交消遣的聚会。

劳拉穿着另一件婚纱走出来时,泰勒站起身,递给她一杯酒。她绕着劳拉走了一圈,用空着的手拂过裙料,并把这件婚纱评价为一个很有用的反面教材,可以让她们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交流中,一句简短而尖锐的“红色”打断了谈话,但这一段并未进一步说明这种颜色意味着什么。没有一件婚纱让劳拉中意,但缺少明确选择并未让她们结束这次行程。两人继续试看其他款式,又开了一瓶起泡酒;泰勒也试穿了婚纱,而在劳拉看来,这些婚纱果然穿在泰勒身上更好看。

劳拉最后说自己会回去考虑,并请泰勒在她们离开前拍些照片。这个请求颇为重要,因为接下来她们对于是否拍摄生活片段的分歧,与这项请求形成了微妙的张力。这趟行程没有选出婚纱,却让劳拉置身于一个必须决定自己想要怎样的婚礼的位置,也让泰勒是否参与这一过程在情感上变得举足轻重。

从实用建议到争执

购物之后,泰勒提议吃法式洋葱汤、喝一品脱麦芽啤酒,以此应对她们喝酒后的状态。她滑稽地把这说成熊最喜欢的恢复方式,短暂地让两人回到熟悉的、以玩笑为伴的相处模式。但当劳拉告诉泰勒,泰勒和吉姆反复以某种方式相处时,会让她感到难受,气氛便转变了。这一段没有说明他们的具体行为;劳拉的控诉之所以有力,在于她说出了自己的痛苦,而不是解释吉姆和泰勒做了什么。

泰勒质疑购买特别婚纱的必要性。她嘲讽将每一刻都留在照片里的想法,设想老年人指着虚拟影像回忆往事,却没能真正体验那些经历,因为当时忙着记录。劳拉想起自己早些时候发给吉姆的一张照片,这个细节让她的立场变得复杂——她并非置身于泰勒所批评的习惯之外。泰勒说,劳拉可以穿那件自己已经很喜欢的栗红色蕾丝裙;日后她终究会忘记自己当初没有买新衣服。她坚持说婚礼属于劳拉,并借此质疑为什么仪式就必须规定她穿一套特别的衣服。

争论随后从衣服和照片扩大到友谊在婚姻中的位置。泰勒把酒杯敲在桌上,实际上是在问——友谊是否有任何受到承认的仪式或价值?她把劳拉决定继续筹备婚礼视为证据,认为劳拉并不相信她们的友谊有意义,也能长久维持。她的推理把与吉姆结婚的选择变成对泰勒是否忠诚的考验——泰勒说,如果劳拉结婚,那结论必然是她们的友谊经不起考验。

劳拉否认自己正在毁掉泰勒的生活,也否认自己的生活应该只围绕泰勒安排。她说,自己要嫁给吉姆,因为她爱他。当她试着为这个决定找一个名称时,她无法称之为一场冒险,而称之为进步。这个区分使她的选择既不显得毫无顾虑,也没有得到充分解释。劳拉确认了自己的爱意和向前迈进的决心,同时拒绝接受泰勒的要求,不愿把婚姻解读为对她们友谊的否定。

她们团队关系中未说出口的裂痕

两个女人都没有说出掠过彼此心头的想法——她们过去曾是一个团队。劳拉从泰勒眼中看出了彼此心照不宣,也明白泰勒从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然而两人都害怕将它说出口。泰勒于是点燃了一支香烟。这个举动没有解决争执;在她们共同的过去最清晰地显现之时,它标志着沉默再次降临。

这趟行程的重要性,在于这种尚未解决的关系转变。它以试衣、葡萄酒和寻找婚纱的问题开场,但这些物品和决定逐渐成了彼此冲突的期待的衡量尺度。泰勒认为,婚礼可能削弱一段没有正式仪式来确认的友谊。劳拉则认为,嫁给吉姆是爱的体现,也是向前迈出的一步,并不证明泰勒对她已不再重要。这一场景没有展现和解,也没有最终选定婚纱。她们的亲密关系和共同经历仍使那个昔日的团队清晰可辨,但各自想象的未来不同,这种团队关系已不再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