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
《午夜之子》狗在小说中扮演截然不同的角色——它们既是家庭伴侣,生命可能因人类的幻想而陷入危险;也是工作动物,能力超出主人的预期。通过谢丽之死和邦佐意外成为探雷犬的经历,小说揭示了人类权力之下动物的脆弱,也展现了这种权力的局限。
家犬与破裂的情感
铜猴的童年早期与鸟和猫建立了亲密关系;它们的歌声与独立性塑造了她不受拘束的性格。她六岁时,一只据称患有狂犬病的流浪狗咬了她,此后她与狗的关系便发生变化。她被送到布里奇坎迪医院,连续三周接受注射,之后她似乎忘了如何理解狗,或者选择不与狗接触。她疏远狗的态度,与她善于和其他动物交流形成对照。
多年以后,家里收留了谢丽,一只自行来到梅思沃尔德庄园的家中并接纳了这里的人们的杂种母狗。家人虽然喜爱她,却无法保护她免受艾哈迈德·西奈日益恶化的判断力所带来的危险。这里的对比意味深长——谢丽主动成为家庭成员,但她的安全取决于那些接纳她的人。
艾哈迈德·西奈的诅咒与谢丽之死
随着艾哈迈德几乎持续处于醉酒状态,他把谢丽变成了诅咒实验的对象。他最初编造家族诅咒,是为了给威廉·梅思沃尔德留下深刻印象;如今却相信,有超自然力量说服他诅咒确实存在,而他只是忘了咒语。他长时间独自待在办公室里,对着狗尝试各种咒语,期待诅咒产生看得见的效果。谢丽只是坐着,朝他咧嘴一笑,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发生了他想要的变化。
艾哈迈德没能让诅咒生效,却没有因此消除危险。他命令阿米娜开车载全家前往霍恩比堤道,把谢丽也带上;然而离开时,他拒绝让她上车。罗孚车开走时,谢丽追了上去。全家不得不一路开出好几英里,几乎到达圣克鲁斯机场,艾哈迈德才觉得报复已经完成。谢丽在追赶他们时死去。这一幕让妄想造成了真实后果——诅咒是虚构的,狗的死亡却不是。
谢丽死后,铜猴哭了一周,尽管她自己并不喜欢狗。阿米娜担心悲伤会使她脱水,便让她喝下大量的水。后来,艾哈迈德在萨利姆十岁生日时买了一只小狗给他,也许是出于愧疚。这只名叫海登的西姆基男爵夫人的小狗被说成是一只纯种阿尔萨斯犬,但这一说法和艾哈迈德编造的其他身世与故事一样,最终被证明是假的。六个月后,她死了,此后家里再也没有养过宠物。这一连串事情使替代动物的到来,与其说是修复,不如说是又一次试图通过占有来弥补伤害,却再次失败。
邦佐与雷区
在拉瓦尔品第,狗与权力呈现出另一种关系。祖尔菲卡尔将军年迈的比格母犬邦佐被描述为长寿、懒散而无甚用处。在一次训练营军事演习中,这种评价发生了变化——士兵在一处预先布置的场地演示探雷工作。邦佐挣脱牵绳,在士兵和军官惊恐注视下走进雷区。
没有发生爆炸。邦佐小心地穿过场地,鼻子贴近地面,士兵们由此发现她能够探测地雷。祖尔菲卡尔将军为这一发现欢欣鼓舞,邦佐随即加入武装部队,成为一只四足探雷犬,并获礼遇军衔军士长。艾哈迈德试图把超自然故事强加给谢丽,并在她不符合故事时惩罚她;与之相反,邦佐的能力是通过她自己的行动显露出来的。只有在她挣脱旨在控制她的人类安排之后,军方才认可她的军事用途。
狗作为伴侣、工具与见证者
这些狗各不相同的命运,拒绝被归结为单一而感伤的动物故事。谢丽被家庭接纳,却成了艾哈迈德个人妄想的受害者;西姆基男爵夫人作为礼物被买来,却无法持久恢复家庭的正常生活;邦佐则从一只被认为无用的宠物变成了军用工作犬。每一次,人们都为狗指定一个位置——家庭成员、生日礼物或战争工具——但动物的生命与能力都超出了这些安排。
军事背景进一步突显了这种对比。祖尔菲卡尔将军热衷于地雷和有组织的武力,令邦佐的新角色形成喜剧性的反转——军队精密的部署最终让位于狗的鼻子,以及她未经安排地穿越场地的行动。在萨利姆的叙述中,狗并非只是被安排来映照人类情感的象征。它们的行动本身就有意义——谢丽追赶汽车,最终丧命;邦佐的行动则揭示了军官们未曾预料到的能力。两者共同表明,人类权力可能危及动物,却无法彻底决定动物是什么,也无法决定它们能够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