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娜
《吸血鬼新娘的故事》埃莉娜是弗拉德·德古拉的三位新娘之一,也是塑造格莉尼斯·赖特转化过程的主要力量之一。她原为农民之女,后来被提升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瓦拉几亚战士”的妻子与公主;对她而言,吸血鬼存在状态并非诅咒,而是社会地位与身体力量的上升。她为这种上升感到骄傲,因此成为格莉尼斯的鲜明对照——格莉尼斯将城堡体验为奴役,而埃莉娜记得凡人的贫困才是真正的牢笼。然而,她自以为拥有的自由仍受条件限制,因为她所赞美的华贵、力量与地位,全都存在于弗拉德·德古拉的权威之内。
身份与登场
埃莉娜与阿丽安娜、克内娅娜一同出现,作为弗拉德·德古拉既定的新娘之一。三名女性组成配合紧密的家族群体,但埃莉娜以阴郁而富有攻击性的举止区别于另外两人。当格莉尼斯在被强行转化期间被带往寝室时,埃莉娜与阿丽安娜跟随在后,毫不掩饰地注视着格莉尼斯裸露的脖颈,流露出渴望。她并非只是被动旁观——当格莉尼斯开始反抗时,她抓住格莉尼斯的另一只手臂,后来还坚持认为年长新娘的先来地位赋予她们管束新来者的权力。
她的话语明确表达了这种等级关系。埃莉娜告诉格莉尼斯,既有的新娘们先到,因此格莉尼斯必须听从她们。她还嘲笑格莉尼斯仍把自己当作凡人。在埃莉娜看来,格莉尼斯的犹豫证明了软弱,而不是保留道德自我的证据。因此,埃莉娜以门槛守卫者与敌意十足的教导者双重身份进入叙事——她代表超自然家族的规则,并惩罚任何试图从凡人立场接近吸血鬼存在状态的行为。
凡人过去与吸血鬼身份
埃莉娜最有力的身份表述,出现在她为德古拉赐予自己的生活辩护时。她拒绝接受新娘们的服饰与头衔具有羞辱性的说法,解释说弗拉德将她们打扮成自己的新娘,并使她们成为公主。在转化之前,她说自己不过是一个农民的女儿,忍受着无休止的劳作、微薄的收益、饥饿与污秽。她对匮乏的记忆具体而充满情绪;贵族服装、珠宝以及妻子的头衔对她而言并非表面的装饰,而是她已经逃脱出生阶层的可见证明。
她也记得自己成为吸血鬼的那一刻令人振奋。埃莉娜回忆起自己热爱身体的转变,以及体内升起的力量,随后将这种体验与格莉尼斯的不情愿相对照。她指责格莉尼斯软弱,将吸血鬼存在状态变成意志的考验——接受新身体及其力量的人,配得上新娘们的特权;执着于凡人身份的人,则显得可鄙。这种信念解释了埃莉娜为何以敌意而非同情回应格莉尼斯。格莉尼斯的反抗威胁着埃莉娜赋予自身转化的价值。
然而,埃莉娜的地位始终无法与展示及规训分离。格莉尼斯憎恨自己被迫脱下原本的衣服,换上德古拉家族要求的制式服装;埃莉娜却接受新娘与公主的视觉语言,因为那确认了她地位的提升。后来,在布达,德古拉对服饰与遮蔽的控制变得清晰可见——他命令格莉尼斯在安德鲁·赖特面前戴上面纱,并为歌剧安排华丽服装。埃莉娜早先对珠宝与新娘装扮的赞美,因而属于更广泛的服饰政治——女性身体通过被命令穿戴的物品,被明确呈现为妻子、公主与超自然的所有物。
对格莉尼斯及其他新娘的行为
埃莉娜将格莉尼斯视为必须被规训并融入集体的闯入者。她称格莉尼斯为弱者,并说自己无法理解德古拉为何想要她。在格莉尼斯看来,埃莉娜漂亮的脸庞成为厌恶的面具,将美貌与公开敌意结合起来。埃莉娜的愤怒并非偶发。格莉尼斯仍认定自己是凡人时,她会对此嗤笑;她以阴暗而具有威胁性的姿态从门口出现;她还一再将格莉尼斯的独立视为对既有秩序的冒犯。
在最初几次与新娘们的接触中,这种敌意尤其危险。阿丽安娜亲吻格莉尼斯时,埃莉娜渴望地注视着格莉尼斯裸露的脖颈;当场面转为暴力后,埃莉娜又以身体介入。在村庄袭击男人们期间,阿丽安娜将一名受害者接入怀中;当另一名男子抚摸格莉尼斯时,埃莉娜发出低吼并咬住他的喉咙;克内娅娜则用目光迷惑第三个人。因此,埃莉娜的暴力既是捕食性的,也是保护性的——她攻击威胁格莉尼斯的凡人,但所使用的仍是令新娘们恐怖的同一种食欲与身体支配。
新娘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只是争夺德古拉的注意。当克内娅娜向格莉尼斯谈及新姐妹带来的限制时,她解释说,德古拉没有给予年长新娘足够的自由去探访埃尔热贝特·多林根。相反,阿丽安娜与埃莉娜必须把主人的消息带给村中的仆人。既有新娘的行动、进食与责任都受弗拉德控制,而格莉尼斯的到来进一步收紧了这种控制。因此,埃莉娜对格莉尼斯的怨恨具有结构性原因——这个新来者不仅是竞争者,也是导致年长女性失去原有自由的原因。
力量、进食与集体依存
埃莉娜拥有新娘们所具备的身体能力。格莉尼斯看见她伸展身体、向前扑倒,并将自己的身体塑造成狼的形态;这一变化揭示出一种格莉尼斯此前未意识到能够达到的力量。埃莉娜的狼形态使她与同样展现过这种能力的弗拉德·德古拉并列,也表明她不只是装饰性的妻子。她是能够改变形态、行动敏捷且危险的超自然存在;而她在月光下恢复人形,则将新娘们呈现为兼具美丽、狂喜与深刻非人性的生物。
她的力量并未使她获得独立。埃莉娜与阿丽安娜通过供血帮助维持埃尔热贝特的生命,在进食仪式中交替行动,同时亲吻埃尔热贝特的额头与嘴唇。当转移埃尔热贝特的努力失败时,埃莉娜说她们所有人都曾共同尝试过。这句话揭示了新娘们在实际事务上的团结——尽管她们彼此竞争并服从弗拉德,却共同承担责任,分享血液与劳作。她们的集体行动也暴露出自身的局限。她们无法简单地撤销弗拉德施加的惩罚,而供养埃尔热贝特的能力也不等于释放她的力量。
同样的相互依存关系,再次出现在完成格莉尼斯转化的血之仪式中。吸血鬼们围在格莉尼斯周围,弗拉德反复倾斜高脚杯,新娘们则以присутствие与舞蹈支持仪式。随后,弗拉德将格莉尼斯放入血液之中,黑色波浪般的血液在她周围流动。埃莉娜在这一更大的体系中并非孤立的捕食者;她属于一种仪式性与家族性的结构,在其中,血液同时发挥滋养、启蒙、婚姻象征与力量的作用。因此,新娘们彼此间的亲密既抵抗又再生产着德古拉的秩序——她们形成女性集体,但这一集体围绕主人的血液与命令组织起来。
饥饿、衰败与反抗
埃莉娜后来所处的状态揭示了她曾经维护的地位所付出的代价。长期匮乏之后,她与阿丽安娜、克内娅娜一同出现,成为躲避火焰的骨瘦如柴、虚弱、灰暗而衰老的身影。这一形象颠倒了新娘们早先作为佩戴珠宝的公主所呈现的状态。她们的身体曾被赞美为经过转化并获得力量,如今却变得干瘪,几乎如尸体一般;她们的饥饿也通过肉体衰败显现出来。埃莉娜的转化并未抹去她逃离的阶级暴力,而是将她置于另一种体系之中——主人控制血液的供给,并能够将自己的妻子们削弱至饥饿状态。
与弗拉德的最终对峙开始时,埃莉娜与阿丽安娜从天花板落到他的背上,发动猛烈攻击,将他逼得跪倒在地。弗拉德用一只手臂挡开埃莉娜,并将她以足以发出令人作呕的断裂声的力量扔向柱子;但她又与阿丽安娜一同返回攻击,从上方跃下,用指甲与牙齿撕扯他。她们的反抗是集体性的、肉体性的,也是绝望的。面对弗拉德更强大的力量,这种反抗同样没有成功——在她们攻击他时,他仍继续压碎克内娅娜,后者的血液飞溅到弗拉德、女人们与格莉尼斯身上。
埃莉娜与阿丽安娜的反抗改变了她们早先服从的意义。那些曾经执行新娘等级制度并维护德古拉力量的女性,在自身处境变得无法忍受时,也能够将同一种超自然力量转而用于攻击他。她们的攻击没有带来胜利,却创造了挑战旧秩序的突破口。在斗争结束时,埃莉娜与阿丽安娜以敬畏和恐惧凝视格莉尼斯,意识到这位曾经的新来者如今拥有足以超越家族既有等级的力量。
叙事作用与意义
埃莉娜最清晰地体现了吸血鬼存在状态兼具解放与囚禁的性质。她的凡人经历使她有理由珍视德古拉给予的黑暗恩赐——它用珠宝、等级、身体力量与公主头衔,取代了饥饿、污秽和令人筋疲力尽的劳动。因此,她对格莉尼斯的轻蔑既具有个人性质,也具有意识形态性质。格莉尼斯将新娘身份视为另一种限制性的社会,而埃莉娜却把它视为第一个让自己感到获得提升与力量的社会位置。
这种对照使埃莉娜成为作品处理性别、阶级与外表政治时不可或缺的人物。妻子的头衔并不会废除从属地位,新娘服饰的华美也不能证明自由。埃莉娜的骄傲表明,当一种支配关系将某人从更早的匮乏中拯救出来时,这种支配也可能被体验为特权。她后来遭受的饥饿以及对弗拉德的攻击,则暴露了这笔交易的不稳定性——新娘只有在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才能拥有美貌、地位与超自然力量。
埃莉娜还赋予新娘集体不断变化的情感范围。她是格莉尼斯的敌人,是阿丽安娜与克内娅娜共同进食并谋划的伙伴,是仪式的参与者,最终也是反抗弗拉德的叛徒。她的故事并未以单独逃脱或明确叙述的救赎告终。相反,它结束于一种认知——面对格莉尼斯已经转化的力量,埃莉娜明白这位新姐妹已经成为超越旧有安排的力量。那最后的敬畏与恐惧之眼,成为衡量埃莉娜处境的最终尺度——她依旧强大,依旧反抗,却不再能安稳地存在于自己曾经赞美的世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