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9年8月15日

《吸血鬼新娘的故事》

1819年8月15日是日记条目的日期。格莉尼斯·赖特夫人开始记下六月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可怕夜晚之后发生的事。这篇日记的重要之处,不在于它只是一个简单的日记日期,而在于它记录了她如何努力保留自己的叙述,同时生活在伤害她的人所施加的权威之下。

日记及其回溯框架

由于其他人总是来找她并打断她,写作变得困难起来。格莉尼斯·赖特夫人承认,讲述发生过的事本身就令人痛苦——她已不再觉得自己是那个来到城堡的英格兰姑娘,情绪也可能将她淹没。当她写到自己遭到强奸,以及那些人第一次以她为食时,愤怒驱使她躲藏了三天。她被找到后遭到殴打;她形容这次惩罚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解脱,尽管这也加深了她对弗拉德·德古拉的仇恨。因此,这篇日记展现了写作既是一种脆弱的行为,可能遭到打断和惩罚,也是一种为他人对她所做之事命名的方式。

承认写作的困难后,格莉尼斯·赖特夫人宣布,她将讲述六月那个夜晚之后发生的事。这个日期标明的是叙述发生的时刻,而不是她即将描述的每一件事发生的时间——她的日记转向过去,将读者带入一段由创伤塑造、也由她试图为暴力事件理出头绪而形成的回忆。

身体创伤的后续

回忆始于刺眼的阳光迫使格莉尼斯·赖特夫人在一张大床上醒来。她头痛欲裂,满身瘀伤的身体难以动弹,睡衣和床褥上都沾着她干涸的血迹。一道参差不齐的伤口横贯她的脖子;她试着在床垫上移动时,手下又涌出新鲜的血泊。这些血不只是夜里发生之事的证据——她无法理解自己为何还能活下来。

她把双腿垂到床沿时,大腿感觉像是被磨破了,私处则成了一处阵阵作痛的伤口。她的头发沾满血迹,粘在乳房上;她把头发扯开后,看见自己变得何其苍白,害怕自己看起来已经死了。她的尖叫声引来了两名年轻的吉卜赛女人。她们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床上拉下来,但她的双腿支撑不住,令她瘫倒在地。因此,这篇日记从试图理解自己为何幸存,转向一具尚且无法站立的身体,通过伤口及其直接的身体后果,让暴力变得清晰可见。

衣着、自主权与遮掩

日记对身体遭受侵犯的记述,置身于一场更长久的挣扎之中——谁有权决定格莉尼斯·赖特夫人的身份。在来到城堡之前,格莉尼斯·赖特夫人曾告诉妹妹梅·赖特,她想作为一名女性生活,拥有男人所获准享有的行动自由。这种对自主权的渴望,使她后来更换衣着不再只是装饰性的举动——衣服一再标示着自我表达与他人强加的身份之间的区别。

在城堡里,格莉尼斯·赖特夫人短暂地重新取回了这项选择权——她拿出最喜欢的蓝色礼服,那是用上好的意大利丝绸制成的,并且没有穿紧身胸衣就穿上了它。然而,她的自由仍受到严格限制。她形容城堡是一个自己沦为弗拉德·德古拉奴隶的地方,并怨恨别人强迫她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一套她认为有辱身份的服装。这种对比并非只是两件衣服之间的差别——即使她的身体获得了超自然的美貌与力量,它的外表仍受另一个人的命令支配。

离开前往布达的准备过程中,同样的挣扎再次出现。弗拉德命令她不要带走任何可能让哥哥安德鲁·赖特认出来的东西,因为他已告诉安德鲁,她的财物在事故中遗失了。她要穿的是母亲在巴黎买的衣服,以及属于埃尔热贝特·多林根的珠宝。他还安排了一条面纱,用来向安德鲁遮掩她改变后的容貌,并坚持她与安德鲁在一起时必须戴着面纱。格莉尼斯·赖特夫人期待着与哥哥见面,却也明白欧根纱和蕾丝会挡住她渴望看到的哥哥;她气恼之下把面纱从脸上扯下来,扔到床上。这个举动短暂地打断了弗拉德控制安德鲁所见之物的安排,同时也暴露出这场重逢在多大程度上是通过遮掩而安排的。

城堡之外的政治局势

日记中的个人见证,置身于一场超越城堡的权力斗争之中。弗拉德·德古拉解释说,他曾是一位凡人王子,但如今日光诅咒限制着他;尽管多年努力,他仍无法重登王位。然而,在城堡周围的领土之内,他的权威依然势不可当——他宣称对此地拥有控制权,要求其他吸血鬼承认他为主人,并警告格莉尼斯·赖特夫人,必须消灭危险的吸血鬼,以免他们向人类猎人暴露自己的族类。因此,她受到的私人囚禁,是更大秩序的一部分;在这个秩序中,德古拉的力量虽强大,却并非没有边界。

这一边界也凸显了他的野心。在讲述自己昔日的胜利和失去的政治地位时,弗拉德·德古拉谈到要逃离本国的限制并重掌权力。斯蒂芬爵士后来的日记条目,则从一名人类仆从的角度呈现同样的野心——他敬仰德古拉,也惧怕他,并希望通过尽心侍奉重获他的信任。斯蒂芬爵士多年来为德古拉积累财富,提升他在匈牙利社会中的地位,仍渴望得到德古拉曾经许诺给他的永生。两篇日记之间的对照,使他们的关系显露出既有政治依附也有个人追求的一面,同时展现了德古拉如何将他人卷入自己扩张势力的计划。

布达为衡量这种影响力提供了一个更公开的尺度。斯蒂芬爵士形容这座城市正蓄势发展,预计它最终可能与佩斯特合并,成为一座国际化中心;他也表示,自己已准备好从整个欧洲大陆涌入的商业活动中获利。与这座充满前景的城市相映照的是,格莉尼斯·赖特夫人后来在歌剧院的亮相,使她新的公共身份显露出来——她身穿黑金色礼服,站在安德鲁·赖特以及那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身旁,看见哥哥浑身散发着善意的光辉,也看见弗拉德·德古拉阴沉而可怖。她一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自称德古拉伯爵夫人,同时也认清了这个光彩夺目的身份与她作为不死者之一的生活之间的差异。因此,这篇有明确日期的日记开启的并非一种尘埃落定的转变,而是一场持续不断的争夺——谁能定义她——她自己的记录、德古拉的政治谋划,以及她被迫在他人面前扮演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