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佐
《圣殿》丰佐是维吉尔·斯诺普斯前往孟菲斯途中的同伴,而他坐立不安的好奇心推动了这场短暂都市冒险的大部分进程。他带着一只新的仿皮革手提箱、一顶新帽子,并期待维吉尔此前的来访经历能够提供行动计划。然而,随着火车接近城市,维吉尔变得越来越沉默,丰佐却越来越兴奋;他从一只石蜡纸包里吃着爆米花和糖蜜,谈话的活跃劲头像是喝醉了一样。因此,丰佐进入这一情节时,是两人中外在表现更为自信的那个,尽管他的自信主要建立在无知之上。
身份与介绍
丰佐最鲜明的第一个特征,是在维吉尔什么也无法提供时,他坚持要采取行动。他们在孟菲斯车站下车后,他不断询问他们首先要做什么,并催促维吉尔说明他们要去哪里。当维吉尔否认有任何问题时,丰佐注意到朋友当前的表现与他早先声称熟悉孟菲斯之间存在矛盾。有人推搡他们时,拥挤的车站使两人暂时分开,但丰佐一边紧抓手提箱和帽子,一边奋力挤回维吉尔身边;这一小小的形象表现出他的决心——既要抓住同伴,也要抓住附着在这次旅程上的种种期待。
他的名字和举止使他处在维吉尔身旁,而非其上,但两人的性情并不相同。维吉尔谨慎、节省,并因不确定而感到尴尬;丰佐外向、执着,准备按照眼下最简单的逻辑来解释陌生处境。这种对比使丰佐不只是一个次要参与者。他是把不确定性转化为行动的人,即使这种行动会把他们引向危险、花费或羞辱。
孟菲斯冒险
在车站,丰佐提议两人在等待城市早晨开放时四处看看。后来他们来到一条两旁是木框房屋和废品场的狭窄街道,他把一座有三层楼、前面带着一小块没有草的院子的房子认作可能的旅馆。房子没有招牌,维吉尔认为它不可能是旅馆,但丰佐推断,任何住在三层楼房子里的人都必定是在提供住宿。他的结论是错误的,却并非毫无根据——这表明他如何利用看得见的规模和新奇感,构造出一个自己无法读懂的社会世界。
这一错误推断把两人带进了一家妓院。他们出来时,丰佐惊讶地说,自己在孟菲斯待了两周,竟然不知道这所房子的存在。他的反应既显示出对发现新事物的胃口,也显示出他经验的片段性结构——城市在他眼中仿佛由一系列隐藏入口组成,每个入口都许诺着此前无法获得的知识。维吉尔主要从花费的角度看待这次遭遇,但丰佐问这三美元是否值得。对丰佐来说,眼前的经历具有无法简化为可携带之物的价值;维吉尔回答说,凡是花费三美元、却不能带走的东西,都不值得付钱,这暴露出丰佐冲动的欲望与维吉尔焦虑而节俭的态度之间的差异。
丰佐的主动性还带来了实际后果。回家时,他意识到他们必须秘密进入,因为一旦被发现,家里的女人可能会禁止他们继续住在那里。他的恐惧并非抽象的——这场冒险威胁到他们的住处,也威胁到他们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然而,即便是他制造了危险,他仍提出了简单的藏身方法,告诉维吉尔模仿自己,什么也不要说。因此,丰佐的机智与他造成的麻烦不可分割。他总是在事后即兴应对,试图通过表演和沉默逃脱,而不是凭借事先的预见。
关系与冲突
丰佐最亲近的关系是与维吉尔·斯诺普斯之间的关系,而两人的交流由一种滑稽却影响重大的不平衡组织起来。丰佐依赖维吉尔所谓对孟菲斯的了解,但当维吉尔变得被动时,又是丰佐不断要求作出决定。他注意到维吉尔的不安,质疑他的说法,并拒绝让沉默结束这件事。同时,丰佐自己的确定感也很脆弱。两人都不熟悉这座城市的社会规范,而丰佐的问题暴露出他并不知道周围那些地方是如何运作的。
他们在金钱和秘密问题上的争执最清楚地体现了这种冲突。维吉尔责怪丰佐让自己花掉三美元,随后又担心丰佐的鲁莽会使他们被赶出房子。丰佐把问题简化为模仿来回答——维吉尔应该照他做,避免说任何话。这个解决方案维持了他们的同盟,但也表明丰佐几乎没有足够的道德或社会词汇来描述已经发生的事情。他能够意识到暴露是一种威胁,却不能充分说明究竟是什么行为造成了这种威胁。
克拉伦斯·斯诺普斯与一名穿红裙的金发女子一同出现后进入他们的房间,丰佐立即成为随后掩饰行为的一部分。当克拉伦斯问他们怎样来到这里时,维吉尔说他们只是找到了这个地方,两人便一起解释了这次发现。丰佐在这一场景中的存在,强化了他的功能——他是一个同谋者,他随意的冒险把自己与围绕孟菲斯的罪恶和投机网络连接起来。他并不是一个精于算计的组织者;相反,他被好奇心带着向前走,等后果显现出来后,再依靠同伴关系和闪烁其词的行为应对。
社会与主题意义
丰佐在孟菲斯的经历,把乡村的缺乏经验置于一座由汽车、商业娱乐、拥挤交通和隐秘性交易塑造的城市面前。这次旅行并不是顺畅进入现代性的过程。相反,城市的流动性和匿名性使两个年轻人能够迅速移动,却几乎不理解所进入的环境。丰佐把这座现代城市体验为揭示与陷阱的结合——每一座未知建筑都可能成为令人兴奋的新发现,但同样的开放性也可能使他暴露于自己无法计算的花费和后果之中。
他的举止也不同于大学生活中其他地方所关联的受过教养的社会表演。在大学环境里,镇上男孩和学生通过衣服、汽车、饮酒习惯以及受控制的动作来彼此区分。丰佐没有那种自信的文化熟练度。他带着新手提箱和新帽子,直截了当地提问,并因为一所陌生房子的规模似乎要求这样解释,便把它当作旅馆。他的错误通过行为而非说明,使阶级和经验变得清晰。城市并不只是向他隐藏信息;它还在检验他是否学会了人们通常借以识别信息的那些惯例。
在这里所提供的有限情节中,丰佐可以被看作一个相对扁平的喜剧人物,其塑造围绕着一条强有力的原则展开——好奇心把不确定性转化为行动。然而,这种简单并非空洞,而是富有作用。他在维吉尔逐渐沉默时表现出的活跃、被推搡后试图找回帽子的举动、提议查看那所奇怪房子的想法,以及后来坚持保守秘密的要求,共同形成了一个由运动、欲望和即兴应对组成的连贯模式。他使这场冒险发生,却无法控制这场冒险意味着什么。
变化与叙事作用
现有证据没有显示丰佐经历了持久的转变,也没有显示他最终解决了自己的孟菲斯经历。证据所显示的是他处境的暂时变化。他开始时是一个健谈的同伴,期待维吉尔了解这座城市;随后成为带头行动的人,他的判断把两人引进妓院;最后则成为一个试图保护住处、避免其后果的共谋者。他的自信在外表上仍然完整,但偷偷进入房子的需要确认了他的发现不仅带来快乐,也带来了脆弱处境。
丰佐的叙事重要性在于这种天真与能动性的混合。他并不是被动地在孟菲斯街头被拖着走,也不是这座城市享乐的主人。他按字面作出的解释和冲动的提议,暴露出城市陌生的社会地理,而他与维吉尔的纽带又把每一次错误转化为共同问题。通过丰佐,叙事把都市现代性呈现为一种从下方观看的冒险——它因未知而令人兴奋,因规则隐藏而危险,也因即使理解失败之后自信仍能存续而显得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