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 的自责与责任感
《来来往往的人,呸!》贝娅的自责与责任感既影响她挺身干预的本能,也使她倾向于把自己无法掌控的结果归咎于己。在家庭纠纷、政治危机和侄子的事故中,贝娅一再追问自己本可以做得有什么不同;等到公共争议席卷圣埃斯特万时,这个问题已经固化成一种信念——她的归来给自己所爱的人带来了混乱。
干预的模式
贝娅的责任感最初表现为一种调解方式。当消防员胡安难以接受奥斯卡的身世消息,并怀疑黛博拉隐瞒了遗传方面的解释时,贝娅把这件事称为一种艰难处境,而不是把奥斯卡当成耻辱的来源。黛博拉沉默不语时,贝娅试图解释说,姐姐或许只是觉得难以启齿,所以一再推迟谈话。姐姐无法开口时,贝娅便挺身而出替她组织语言,承担起安抚胡安、维护黛博拉的情感重担,即使胡安的疑心越来越重,她也没有退让。
贝娅和黛博拉发生争执时,这种冲动变得更加强烈。贝娅拿过自己的手机,亲自打给胡安;姐姐拒绝接听时,她便把手机放到黛博拉耳边。这种干预带着愤怒和强迫意味,并非单纯的安慰——贝娅希望危机就此结束,并迫使黛博拉参与解决。事后,她却又帮黛博拉挑选衣服,建议她改变一下外表,还答应照看奥斯卡,好让黛博拉独自去见胡安。黛博拉在外过了一夜,次日早晨神采奕奕地回来,说两人谈了很久。贝娅的干预确实为和解打开了局面,但能否成功取决于黛博拉和胡安之间的谈话,而不是贝娅能否控制结果。
家庭责任与政治利害
当家人的行动与镇长伊雷内的政治工作发生冲突时,贝娅的责任感变得更加痛苦。贝娅讲述林地纠纷中的经过后,伊雷内没有把这场风波说成私人的难堪,而是指出它威胁到自己赖以建立政府的项目。她花了两年时间说服人们相信绿色能源的益处,并重新规划森林;如果自己的家人看起来在破坏计划,反对派就可能借此攻击她。伊雷内还提到安德拉达家族投入的资金,以及岌岌可危的一百多个工作岗位。她要求不要公开这起事件,使贝娅不仅是遭到训斥的妹妹,也成了参与控制政治损害的人。
贝娅的回应带有防御意味——她说自己不知道那片林地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伊雷内坚持说,自己从一开始就解释过生物质计划;贝娅则说工作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并不知道木材已经易主。这场分歧揭示了贝娅责任感的局限。她觉得自己牵涉其中,但姐妹俩甚至无法就贝娅知道些什么、或她本来是否有可能阻止这件事达成一致。伊雷内让她去和黛博拉、莱昂谈谈,自己则会联系西班牙国民警卫队和与贝娅相恋的鳏夫迭戈;贝娅答应他们什么也不会说。纠纷再次浮上台面时,贝娅又担心事情会反过来伤害自己,这回她害怕伊雷内的前任和发电厂的反对者会让她为家人的行为付出代价。即使她无法掌控局面,她的愧疚感仍随着政治利害的扩大而加深。
对芬的担忧
贝娅自责最强烈的时刻出现在越野摩托车手芬发生越野摩托车事故时。芬因泥泞而失去控制,撞上前方倒地的摩托车,另一辆摩托车又砸在他身上。芬被困在几辆车下,胸部和头部都遭到压住,一动不动。贝娅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他可能无法呼吸;母亲梦中的警告也许说的就是他。她还把事故和芬反复出现的死亡焦虑联系起来,猜想他是否预感到生命将早早结束,以及他是否遗传了安赫拉的感知天赋。这些只是贝娅惊惧之中的猜测,并非已经证实的解释。
她的愧疚随后集中到一个具体决定上——芬曾经犹豫是否继续比赛,而她鼓励他继续参加,包括当天的比赛。她立刻想象,如果芬受伤,自己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她无法承受这种不断恶化的猜测,便摇摇头,试图迫使自己不要再往最坏处想。安赫拉关于赛道上有危险的警告打断了她内心的恐慌。这一幕展现了贝娅如何迅速把鼓励转化为罪责感,尽管故事并未将事故描述成她造成的。
从担忧到全盘自责
随着公共争议不断扩大,贝娅想保护他人的努力再次与愧疚纠缠在一起。她考虑前往坎塔布里科酒店找贝娅的前未婚夫维克托,请他劝电视新闻主播不要采访镇长伊雷内。她意识到,如果把答应重新考虑两人的关系当作筹码,那就是不诚实,于是放弃了这个办法。相反,她希望电视新闻主播能秉持职业操守,也希望这次采访不要激化事态。她整夜都觉得自己必须想办法阻止那些她认为由自己引发的事件,担心伊雷内会因为贝娅的感情问题受苦,也担心与贝娅相恋的鳏夫迭戈会失去发电厂项目、一败涂地。
这种责任感甚至蔓延到了莱昂和与莱昂相恋的哈科沃的分手。贝娅猜想,如果哈科沃没有得知莱昂挣了多少钱,他或许就不会提出让莱昂搬去和自己同住。莱昂告诉她,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折磨自己,还把她的推理比作因为肯尼迪遇刺而责怪自己。他的玩笑明确点出了家人的担忧——贝娅承担责任的范围已经扩张到如此地步,连与她的选择毫无合理关联的事件都能被纳入其中。
这番劝告并没有立刻让她释怀。全国性报纸刊出丑闻报道,围绕伊雷内的采访和示威活动的紧张情绪不断升高后,贝娅决定树屋完工就离开村子。她认为姐姐们有理由怪她,并把自己在坎塔布里亚的两个月看作这样一段经历——她回到家人身边寻求庇护,却给他们带来了混乱。关键的反差在于——贝娅是为了逃离自己生活中的动荡才回家的,最终却把身边发生的危机理解成证据,认定自己把这种动荡带给了所有人。因此,她的自责不仅是对具体决定的懊悔,也是一种对自己在家庭中所处位置的全面判断;莱昂对此提出反驳,但她还未能将这种判断抛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