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 duelo y no encallarse en el pasado
《来来往往的人,呸!》《El duelo y no encallarse en el pasado》描写了一种艰难的平衡——人可以回忆、哀悼并审视过去,却无法靠愿望让过去重现。本书以航海意象表达这一观念,再用不同类型的痛苦来检验它。迭戈为戴安娜哀悼,贝娅哀悼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黛博拉则渴望回到一种无法原样复归的家庭生活。她们的谈话并不会抹去这些失去,而是区分了接受已经发生的事与假装它无关紧要。
航海隐喻与当下
贝娅的父亲借一艘搁浅在早已不复存在的礁石上的船,阐明这一原则。他建议活在当下、展望未来,而不要被无法改变的过去困住。他把这种看法用于贝娅的前景以及拥有一栋美好房子的可能性,而与雅各布相恋的莱昂则直截了当地指出其中的情感含义——贝娅应该停止想着贝娅的前未婚夫维克托,把注意力放在鳏夫迭戈身上。从旧礁石转向未来的家园,使这个隐喻既能给予慰藉,也有实际意义——人必须把注意力从无法挽回的过往转向仍在创造的生活。
当贝娅把父亲的格言反过来用在他身上时,这个意象再次出现。面对一件家人曾说绝不会公开的旧事,贝娅以往事已成过去为由回应;贝娅的父亲让她住口,但贝娅反驳说,每个人都犯过错,也都能挺过去。这段交锋让这一原则比单纯的鼓励更为尖锐。向前走并不意味着否认或忘记家人过去的选择。相反,同一标准必须适用于每个人,包括最先用航海比喻劝导女儿的那位家长。
不同形式的痛苦
迭戈谈起自己与戴安娜的婚姻时,既没有把它简化成理想化的爱情,也没有说成始终不幸。他说,他们从来不是一对幸福的夫妻,争吵时还会闹得人尽皆知。他设想过重新开始并以不同方式爱她,同时承认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爱她,而她也并不容易相处。他的回忆把种种矛盾并置在一起——戴安娜脾气暴躁、魅力十足、反复无常又风趣;她很难敞开心扉,却也能全心投入,和她一起生活就像坐过山车。他有时希望自己能避开与她相遇的那一刻,但也明白那样一来,他们的女儿和他所建立的一切也会一并失去。两人的生活也有美好时光。
贝娅则以具体、几乎滑稽的细节回忆自己与贝娅的前未婚夫维克托共同生活的日子。他们出去喝酒跳舞,他糟糕的舞技总让她发笑;他们一起看电影,还去听罗比·威廉姆斯和魔力红的演唱会。她记得他每逢星期六做的咸味海鲜饭,两人因此喝掉三瓶巴巴迪略葡萄酒;也记得星期天他们躺在床上,他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迪士尼电影配音演员那种夸张的腔调,念出自己在网上找到的任何一首荒唐诗。回忆接连涌现,贝娅突然意识到它们仍在自己心中鲜明如昨。她停下来,有些尴尬地为拿自己的痛苦与迭戈相比而道歉。
迭戈拒绝作这样的比较。他告诉她,痛苦就是痛苦,即使她正处在最痛苦的初期,随着时间推移也可能逐渐习惯。他也承认一个重要的区别——贝娅的前未婚夫维克托并没有死。贝娅还指出痛苦可能带来的自我中心,并为迭戈谈论更深重的丧亲之痛时自己只关注伤心一事道歉。这段交流既没有把分手等同于丧亲,也没有轻视贝娅的痛苦。迭戈打趣问她哪根指甲疼,这样的幽默让两人能够承认处境并不相同,却不把痛苦变成竞赛。
悔恨与不可逆的改变
当贝娅与黛博拉交谈时,这一原则又有了另一种表达。黛博拉希望生活能回到从前。贝娅没有排除黛博拉和消防员胡安复合的可能,但坚持认为,黛博拉、她的儿子和消防员胡安的处境都已经改变。她说,重新感觉良好是可能的;恢复到一模一样的旧日生活则不可能。这一区别很重要——疗愈并非恢复危机发生前的状态。
贝娅透露,她自己也曾一再设想过去本可以有的其他版本。她曾希望自己没有在醉酒时把贝娅的前未婚夫维克托推向电视新闻主播,也曾希望自己后来没有那么固执。但她反问,事情发生之后,这些愿望究竟能有什么作用。她举出的例子表明,这个隐喻并不是命令人们停止回忆,而是警告人们不要把反事实想象当作回到过去的途径。悔恨可以让人看清一个选择及其后果,但想象另一种选择无法撤销其中任何一项。
她把家族历史与自己的经历相提并论。安赫拉与贝娅的父亲交往,改变了安赫拉所有的计划,却也促成了她女儿们的出生。贝娅并不是以此证明每一种痛苦的结果其实都值得庆幸,而是在承认——人生会在当事人未曾计划的变化中继续。她以平静克制的态度接受这一后果,为黛博拉提供了一种想象未来的方式,同时不声称过去能够恢复完整。
持续实践,而非治愈
在这些谈话中,面向未来的建议始终是一种实践,而非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迭戈能够同时说出自己想逃离与戴安娜关系开端的念头,以及由此而来的女儿和生活。贝娅既能珍视与贝娅的前未婚夫维克托共同生活的具体回忆,也明白他还活着,而这段感情已经结束。黛博拉可以期待与消防员胡安和好,同时听到任何更好的未来都将不同于过去。每种情形下,回忆都可以与继续前行并存;这个隐喻所反对的,是困在“要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好了”的愿望里。
贝娅与黛博拉的谈话结束时,这一观念仍然没有定论。黛博拉注意到贝娅听起来格外沉静,猜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贝娅否认有任何事情发生。文本没有在这段交谈中解释她为何如此平静。这一小小的否认使这一原则保留了真实而不完美的一面——贝娅可以劝人接受现实,同时仍对他人隐瞒自己当下生活的某些部分。这一观念的力量不在于声称悲伤会消失,而在于展现人们如何带着记忆继续生活,却不把记忆误认为可以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