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会梦到这种事

“我绝不会梦到这种事”是一句日常否认的话；在讨论梦的道德性时，它却成了反驳其所声称的那种距离的证据。这一说法把梦描绘成一个人可以借以推卸责任的最遥远领域，但否认竟要延伸到如此遥远之处，恰恰表明梦中思想并非与清醒生活全然无关。

衡量道德距离的说法

舍尔茨借这句话阐明一种信念——尽管梦会伪装，仍能透露做梦者性格的某些方面。按照这一说法，一个诚实的人即使在梦中犯下有损名誉的罪行，也会因其有悖本性而对此感到排斥。舍尔茨将这种观点与一则罗马皇帝的故事联系起来——一名臣民梦见皇帝的头被砍下，因此遭到处决；皇帝为自己的做法辩解说，做梦者清醒时必定也想过类似的事。这个例子表明，这句话不只是一种随口说出的修辞。说自己甚至不会梦到某种行为，就是把梦当作检验自我内在所藏之物的尺度。

这句话也表达了一种张力。梦似乎离清醒时的行为足够遥远，可以让人借此躲避指责；但梦又离自我足够接近，以至于人们觉得有必要连梦中的不当行为也一并否认。它的力量取决于这两种主张同时成立——梦并非日常行动，却也不能被视为与做梦者全然无关。

否认与责任

希尔德布兰特通过探讨人们为何在驳斥违背自身最深信念的指控时提及梦境，进一步阐述了这种张力。梦被视为一个人可能需要为某种思想负责的最遥远疆域。梦中的思想与一个人的真实存在联系松散，因此似乎几乎不能算是自己的思想。然而，坚称某种念头甚至不可能出现在梦中，也间接承认——如果辩护没有延伸到这一步，便仍不完整。按照希尔德布兰特的解读，这种说法因此道出了真相，尽管说话者未必有意如此。

这种含义并不意味着梦与清醒时的行为在道德上完全相同。希尔德布兰特承认，梦会以戏剧化的方式呈现内容，会把复杂思想压缩成短暂场景，也会混淆或贬低其中的观念。这些特征使人难以仅凭梦表面上的不道德内容作出判断。不过，他仍反对另一种结论——做梦者对梦中出现的一切都不负任何责任。

梦境材料的清醒时来源

希尔德布兰特主张，梦中想象的任何行为，其原初动机都曾以愿望、欲望或冲动的形式经过清醒时的心灵。按照这一观点，梦不会凭空创造原始材料；它只是模仿、扩展并戏剧化某种已经存在的东西。梦中奇异或过度延展的情节可以被归因于梦工作，但形成这些情节的清醒时冲动却不能就此一笑置之。

因此，这句话标示的边界同时也是一种联系。它使人疏离梦中行为，同时又引人关注那些令此类行为变得可想象的思想与冲动。希尔德布兰特的结论有所保留，而非绝对断言——责任并不涉及梦的全部，而只涉及其潜在材料的一部分。“恶念从心中发出”这句话为他的论述提供了最后的衡量尺度——罪恶的梦至少包含一种模糊而微小的罪责，因为其来源并不全然在做梦者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