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发过程
《梦的解析》原发过程是弗洛伊德对一种心理活动模式的称谓。在这种模式中,兴奋寻求释放,欲望尚未受到以现实为导向的思想所施加的渐进约束。在《梦的解析》所阐述的理论中,原发过程并非单纯的错误,也不是普通推理的低劣版本——它是心灵早期且持久的活动,通常受到后来发展起来的继发过程的抑制。梦尤其清楚地呈现了这种潜在模式,而压抑和症状则表明,它的影响能够持续到清醒生活中。
定义与运作
弗洛伊德将原发过程与继发过程相对照。原发过程旨在释放兴奋并建立知觉同一性——它试图通过唤起与满足相关的记忆,重新体验满足。相反,继发过程追求思想同一性,沿着观念之间的联系展开,而不任由观念的强度决定思想方向。它抑制原发过程,代之以一条更迂回的满足途径,使思想能够顾及现实。
这一差异也见于弗洛伊德早期的心理唯物主义模型。在1895年写成、未曾发表的《科学心理学纲要》中,心理能量在一个由神经元构成的封闭系统中流动。当系统没有通过自我与外部世界相连时,能量流动较为自由;当自我与外部刺激发生接触时,这种流动便减弱并受到抑制。弗洛伊德后来对原发过程与继发过程的论述,保留了自由流动的欲望与受现实接触约束的欲望之间的这一对照。
原发过程的定义不仅在于它的目标,也在于其活动未能得到充分抑制时会发生什么。凝缩、中间形成物和折衷产物,可能使思想偏离通向预期同一性的直接路径。对于试图保留观念间联系、避免被观念强度变化引入歧途的继发过程而言,这些都是障碍。因此,两种过程的区别既涉及能量,也涉及组织方式——一种寻求释放并恢复知觉,另一种则致力于形成相互连贯的思想。
发展与压抑
弗洛伊德赋予这一对照以发展层面的意义。原发过程从生命之初便已存在;继发过程逐渐发展,并日益抑制和覆盖原发过程。继发过程可能直到人生壮年才获得充分控制力。弗洛伊德承认,完全受原发过程支配的心灵只是一种理论构造,并非实际观察到的人类状况;但原发活动早期即已出现并持续发挥影响,是他论述的核心。
由于后来的控制并不完全,童年愿望并不会就此消失。它们留存于无意识中,而前意识可以为它们指出更便宜的途径,却无法完全理解或掌控它们的力量。有些早期记忆从一开始便无法获得前意识投注。当一个观念可能引起不快时,第二系统便撤回投注于相关思想的能量;失去这种抑制后,这些思想可能受到原发过程活动的支配。弗洛伊德将由此产生的观念称为受压抑观念,并指出,那些无法进入前意识的童年记忆构成了压抑得以发生的条件。
当一个无意识愿望重新获得力量时,冲突可能加剧。与之相关的思想即使已失去前意识投注,也可能因此竭力寻求表达。前意识会加强抵抗,但这场斗争可能以症状的形式形成折衷结果。在这一论述中,症状并非简单的智识错误,而是受愿望驱动的过程与试图抑制它的系统相冲突时可能出现的一种结果。
梦与症状
做梦为原发过程提供了一个尤为清晰的场景,因为知觉经由意识通向运动行为的通常路径在此发生改变。弗洛伊德将梦中能量描述为向后移动——一个被排除在意识和行动之外的愿望,返回无意识记忆,梦工作再将其转化为能够进入睡眠者较低意识水平的材料。无意识对这个愿望相对宽容,而前意识则充当审查者。因此,愿望能够以变形后的形式获得释放,却不一定会唤醒做梦者。
弗洛伊德更广泛的论述将这一过程与梦及歇斯底里症状联系起来。当思想失去前意识投注而被遗弃时,它们可能受到无意识中不受抑制的能量投注,并竭力寻求释放。如果有路可通,这种努力可能表现为对所欲知觉的幻觉式复现。当抑制放松时,同样的原发过程也会出现在普通思想的混乱和置换中;弗洛伊德指出,这类活动一旦进入意识,可能产生喜剧效果。
在较早的《科学心理学纲要》中,弗洛伊德指出,梦是愿望的满足——原发过程遵循满足经验。后来的论述则将这一主张纳入更广泛的机制之中。梦并非只是照愿望最初形成时的样子将其呈现出来;无意识愿望会遭遇审查,梦工作则会改变它们的呈现方式。原发活动与继发活动之间的对照,有助于解释梦中思想为何偏离清醒时的逻辑,也有助于说明这种偏离为何并非毫无意义。
文化与理论意义
弗洛伊德将原发过程置于一种心灵观中,这种心灵观由童年和更遥远的人类过去塑造。他把梦背后未获满足的愿望比作泰坦——他们被埋在群山之下,却仍能使群山震动。这一意象强化了他的主张——愿望是被隐藏起来,而非被消灭;它们可能隐而不见,却仍持续施加压力。
这一概念也将释梦与弗洛伊德对神经症症状的论述联系起来,并在他后来的著作中延伸到笑话、口误和看似随意的错误。他把发展类比从个人扩展到整个人类,将童年与人类的早期阶段联系起来,并试图从他称为非理性的思想形式中追溯艺术和宗教的起源。这些延伸显示了这一对照在他的研究计划中所及的范围——原发过程不仅是一种梦形成机制,也是一条从无意识愿望通往多种心理和文化现象的假定路径。
与此同时,这一理论仍保留着其神经学起源的印记。弗洛伊德最初以空间形式描述心理能量的运动,希望这类过程最终可能在脑中定位。因此,原发过程承载着两种解释抱负——它既属于一种关于能量与抑制的物质模型,也提供了一种心理学解释,说明欲望如何在理性、以现实为导向的思想之下持续存在。它在弗洛伊德论证中的持久重要性,正在于这两者的结合,也在于这样的主张——清醒时的理性覆盖了更早的愿望和思想模式,却从未将其彻底消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