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

《犹大》

流浪猫是舒穆埃尔在耶路撒冷一个冬夜遇见的猫。一只瘦小饥饿的动物,它的靠近与退却,将舒穆埃尔一直试图称为一种选择的孤独具象化。这次相遇转瞬即逝,也没有带来救助——舒穆埃尔可以抚摸猫,却无法喂它,而猫最终消失在街道的黑暗中。

外貌与境况

猫初次出现时蜷缩在两个垃圾桶之间,冻得发僵,瘦骨嶙峋,饥肠辘辘,肋骨清晰可见,尾巴夹在双腿之间。它用明亮而警觉的眼睛注视着舒穆埃尔,随时准备逃跑。动物显露出的饥饿让这场相遇变得具体——它并非孤独的抽象象征,而是一只寻求温暖、又对注意到它的人心存戒备的脆弱生灵。

舒穆埃尔停下脚步,心中涌起怜悯;他曾说,这种同情很少会促使他采取行动。在思绪中,他认出了彼此的相似之处——他们都独自在黑暗和雨中,寻找着似乎越追越远的温暖。他伸出手杖,朝猫走去。猫留在垃圾桶旁,弓起背,竖起毛,露出牙齿,警告似的嘶叫了两声。舒穆埃尔心怀同情,并不能就此消除它的恐惧。

谨慎与信任的交会

一声枪响,接着是一阵短促而更尖锐的枪声,打破了这场相遇。在这座分裂的城市里,舒穆埃尔无法判断枪声来自何处;耶路撒冷的以色列辖区三面与约旦辖区接壤,边界沿线布有设防壕沟、铁丝网、混凝土墙和雷区。枪声过后,冬夜的寂静重新降临。舒穆埃尔蹲下身,朝猫伸出手;出乎意料的是,动物谨慎地向前走了三四步,嗅着空气,胡须在路灯下微微颤动。

猫靠近时小心翼翼,并非已经驯服。它的眼睛闪闪发亮,尾巴竖起,轻盈灵活的步子近乎舞蹈,打量着孤身一人的陌生人。舒穆埃尔想象它或许还记得,曾有人用手指喂过它。他后悔自己什么也没带——冰箱里有干奶酪,他本可以在出门前煮个鸡蛋。他轻声道歉,说自己没有东西可以给它。猫并未被这些话说服,却走近到足以嗅闻他的指尖。

接触与离去

猫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用一侧脑袋蹭了蹭舒穆埃尔的手指,发出一声短促而动人的叫声。舒穆埃尔深受触动,一动不动地停着手,让猫继续蹭。他随后鼓起勇气放下手杖,抚摸它的头和背,轻轻搔抓它的脖子和耳朵下方。猫个头很小,几乎和小猫一样大,长着白灰相间的毛;在他的手下,它温暖而柔软。它发出一阵悠长轻柔的呼噜声,又把脸颊蹭上他的手指。

接触只持续了片刻。猫在舒穆埃尔弯曲的腿上蹭了两次,又轻轻叫了一声,随后改变主意,头也不回地走开。它迈着轻快而富有弹性的步子,像老虎一般消失在垃圾桶之间。它的离去既没有抹去这番温柔,也没有让这次相遇变成长久的羁绊——猫自行选择何时靠近,也自行选择何时离开。

叙事意义

这次相遇发生在舒穆埃尔于内心意识到——尽管他打算将自己孤立起来,他的心仍留在楼下,在厨房里,或在阿塔莉娅紧闭的房门外。猫为这份矛盾提供了一个看得见、脆弱的对应物。舒穆埃尔在心里把它当作同样孤独、寻求温暖的同伴,但动物不仅仅是一面镜子——它饥饿、谨慎,会回应抚摸,也可以自由退开。他的同情化为行动,尽管只有片刻,而且他没能带来自己希望带来的食物。

周围的枪声将这场小小的交流置于耶路撒冷军事化的夜间景观之中。枪声沉寂之后,猫才从防备的警告转向接触;附近传来人类暴力的声响,而信任则通过手指、放下的手杖和呼噜声一点点建立。然而,这一幕并未声称温柔能够修复更大的危险,或解决舒穆埃尔的孤独。猫离开了,舒穆埃尔继续穿行于城市之中。留下的是一场短暂的相遇——孤独与接触的可能性都真实存在,却都未能成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