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被勒希弗俘获并受酷刑

《皇家赌场》

邦德被勒希弗俘获并施以酷刑,不仅是一场身体上的磨难——事后,邦德重新审视自己围绕杀人行为建立的身份,发现自己的道德确信已变得不稳固,也担心暴力改变了他亲密相处的能力。邦德康复期间向马蒂斯讲述这段经历,使表面上的英雄与恶棍之间的较量,转化为一场有关判断与自我认识的危机。

背景与回忆

邦德解释说,自己遭受酷刑时,活下去的念头突然变得重要。勒希弗说过的一句话——扮演印第安人——重新浮现在邦德脑海,使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一直像个沉迷于游戏的孩子。于是,这段回忆改变了磨难的意义——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邦德遭受了什么,也在于它迫使他以何种角度看待自己的过去。

邦德将这一认识与自己年轻时简单明了的道德观相对照。他说,在学校时,辨认英雄与恶棍似乎轻而易举;长大后,他曾想通过杀死恶棍来成为英雄。这场酷刑动摇了这种叙事,因为邦德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男人的目标,而那个人在自己的讲述中也可以扮演英雄。

邦德早年的杀人行为与双零特工身份

为了说明这场磨难为何令他如此不安,邦德讲述了自己在英国秘密情报机构获得双零编号前的两次杀人行动。第一次发生在纽约,一名日本密码专家在洛克菲勒中心的无线电公司大楼第三十六层工作。邦德在邻近摩天大楼第四十层的一间房里监视。他与一名同事使用两支装有瞄准镜和消音器的雷明顿三十口径步枪。同事开枪击穿窗户,留下一个洞;邦德透过洞开枪,在那名专家转向破碎的窗格时将其杀死。

邦德记得,那次行动在技术上很成功,过程遥远而利落——他在三百码外开枪,没有与目标直接接触。第二次杀人发生在斯德哥尔摩,情况截然不同。邦德必须杀死一名替德国人从事间谍活动、并导致英国秘密情报机构两名人员被捕的挪威人。由于行动必须绝对无声,邦德选择在那人的卧室里用刀行事。杀人并未迅速结束,邦德形容这次经历远不如纽约的枪击干净利落。

这两次行动为邦德换来了双零编号,他曾以此为荣。他直言不讳地解释了这一身份的含义——拥有这类编号的特工,曾在行动中冷血地杀过人。这一徽记为他带来强硬的名声,也强化了他对自己所处阵营的确信。然而,经历勒希弗施加的暴力之后,这份记录已无法再提供可靠的道德答案。

英雄与恶棍的角色逆转

邦德明确指出了这种角色逆转——他杀过两个自己视为恶棍的人,但当勒希弗开始杀他时,邦德知道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是恶棍。他告诉马蒂斯,角色变得混淆不清。因此,这场酷刑挑战了邦德用来理解自己过往的道德框架——不能仅仅把一方称为恶棍、另一方称为英雄,就断定冲突中各人的立场。

邦德承认,爱国主义能够使杀人显得正当,但他怀疑民族效忠能否构成持久的道德尺度。他认为,政治标签与敌人会随着历史而改变;某个时代视为值得为之奋战的事业,在另一个时代看来或许不同。他并非认为这些区别已经消失,而是指出它们会变化,因此更难维持确定的判断。马蒂斯显得惊惶,拍了拍自己的头,又把一只手轻轻放在邦德手臂上,显出邦德尚未平复的思考与同伴试图安抚他的举动之间的差距。

身体与心理上的后续影响

尽管医生作出保证,邦德仍未完全康复。医生预计他的健康与能力会恢复,但邦德亲身感受到的情况并不能让他安心——他仍然肿胀、遍体瘀伤,注射药物的效力消退后,疼痛便会复发。更难应对的是想象力所受的创伤。在与勒希弗相处的那一个小时里,邦德确信自己已经性无能;即使医生告诉他,他并未失去性能力,这种确信仍萦绕在他心头。

这种恐惧集中在维斯珀身上。自从在赫米蒂奇酒吧与她相识后,邦德便渴望与她亲近;他回忆说,如果当晚的情形不同,自己就会试着与她上床。即使在后来那场危机期间,看到她赤身裸体也曾使他产生欲望。然而,当他即将再次见到她时,他害怕自己的身体不会有反应,也害怕自己不再有欲望。他把两人的首次重逢变成一场考验,用以确认自己是否仍有能力与人亲密相处。

这种恐惧有助于解释邦德为何拖延了一个多星期才去见维斯珀。他告诉自己,必须为M准备报告,也可能会有伦敦来的人前来了解经过;但在这些实际借口之下,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推迟回答一个令人痛苦的个人问题。因此,这场磨难的后续影响并未止于直接的身体伤势——邦德对自身身体的信心受到了损害,重新亲近他人的前景也成了忧虑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