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湾失踪渔船搜救行动
《绝望中的希望》四名失踪船员的海岸警卫队搜救行动,是在马奎斯·库珀的21英尺Everglades钓鱼船于克利尔沃特以西75英里处倾覆后,对马奎斯·库珀、科里·史密斯、威尔·布莱克利和尼克·舒勒失踪事件作出的有组织响应。这次行动把一次私人出海活动转变成对海上通信、搜寻技术、指挥程序、天气预报和人类耐力的大规模考验。悲剧的决定性因素并不只是船员远离海岸,而是事故、延迟通报、缺少紧急定位示位无线电信标,以及暴风雨遮蔽倾覆船体等因素共同作用,使救援远比搜救规划人员最初所知的困难。
起因与最初通报
一切始于一次始终没有发生的返航。星期六晚上约9点30分或10点,保拉·奥利维拉从佛罗里达州莱克兰的一场舞蹈比赛回家,睡觉后于星期日凌晨12点30分或1点左右醒来。尼克·舒勒没有回家。他的电话直接转入语音信箱,威尔·布莱克利的电话响了一声后也出现同样情况。凌晨1点27分,佛罗里达州圣彼得堡海岸警卫队站接到通报——一艘21英尺Everglades船已经逾期未归。马奎斯·库珀的朋友布赖恩·米勒曾与丽贝卡·库珀交谈,并报告说,这艘船已经从克利尔沃特的塞米诺尔下船坡道出发,似乎要前往克利尔沃特海峡以西50海里的一个潜水沉船点。
最初的报告本身就包含不确定性。米勒说马奎斯·库珀最近重修过发动机,海上经验很少,但他错误地报告说船上只有另外两名乘客。海岸警卫队获知了马奎斯·库珀的2004年银色雪佛兰Silverado汽车及其21英尺双轴拖车的特征信息,而在甚高频第16频道上反复呼叫也没有得到回应。由于船只距离海岸太远,超出了海岸警卫队通信塔的覆盖范围。因此,搜救开始时没有得到确认的位置、没有收到遇险呼叫,也无法可靠确定船上人数。
海岸警卫队站并未仅仅因为船只逾期未归就立即派出救援船只。工作人员按照旨在区分普通延误与紧急情况的检查表行事,但对失踪船员不利的情况迅速累积——他们从未如此晚、如此远地出海,天气正在恶化,水温约为64华氏度,而且他们通常会保持联系。凌晨2点37分,也就是船只被宣布逾期未归70分钟后,案件从警戒级别升级为遇险级别。这一延误至关重要,因为如果船员是在船只倾覆时落水,那么日光以及最初几小时的求生时间已经失去。
搜救力量与搜寻技术
海岸警卫队请求一架HC-130 Hercules飞机沿平行航线飞越疑似沉船区域,覆盖一个长20英里、宽30英里的范围。行动还建议派出一艘47英尺机动救生艇,从克利尔沃特海峡向西航行。该救生艇为应对巨浪设计,能够自行翻正,原本用于在白天或黑暗中、狂风海况下行动;但即使是这艘专业船只,也要面对曾压倒那艘钓鱼船的同样自然环境。
凌晨2点47分,海岸警卫队发布紧急海事信息广播,请其他船只报告是否收到遇险船只发出的遇险呼叫。六分钟后,米勒提供了一组手持GPS设备定位——北纬27°58′09″、西经083°42′01″,大约位于标绘沉船点以南10英里处。新的坐标并未解决问题,反而扩大了搜寻区域,因为这个位置未必是船只的实际位置,而且风、海浪和水流可能已经使漂流船体与落水人员彼此分离。
第一架可用的HC-130 Hercules飞机发生发动机故障,始终未能起飞。第二架HC-130 Hercules飞机于凌晨3点起飞,以1000英尺高度和每小时140英里的速度飞行,抵达墨西哥湾上空,但当海浪达到8英尺时,其雷达无法有效工作。在小海况中,雷达可以抑制海浪杂波;然而,若连8至10英尺以下的海浪也全部抑制,就有可能同时过滤掉飞机试图寻找的小型倾覆船只。凌晨5点50分,该机报告说,暴风雨天气使它只能搜寻原计划600平方英里航迹区域的40%。随着冷锋增强,其前视红外系统后来也失去作用,使飞机在预定区域的大部分上空几乎处于失明状态。
第一架HH-60 Jayhawk直升机在日出后不久、上午7点09分起飞,于7点45分抵达搜寻区域。几乎与此同时,那艘47英尺机动救生艇也抵达所提供的GPS坐标。海浪高达8至10英尺,部分海浪达到12英尺;风速每小时30英里,能见度只有半英里。蒂莫西·克洛斯船长把救生艇的航行比作极限游乐园设施。它最初的搜寻一无所获。星期日清晨早些时候出动的87英尺近海巡逻艇Crocodile,也未能在白沫翻腾、海浪高达14英尺的海面上找到失踪的Everglades船。到当天结束时,其船员实际上只能看清一条宽约200码的狭窄水域。
搜救行动的扩大
由于每一条新信息也同时暴露出另一重不确定性,搜救行动逐步扩大。海岸警卫队考虑船员是否仍在近岸、是否改变了目的地、船只是保持直立还是已经倾覆,以及船员落水后是否一直留在船旁。一份调度指令敦促亲属核查信用卡使用记录、调查出发地点、确定船上原有多少燃油,并通知媒体以及陆地和水上的人员。这些措施反映出,搜寻最后已知位置建立在推测而非遇险信号之上,要寻找这些人十分困难。
这艘失踪船只似乎没有配备紧急定位示位无线电信标。这种设备无论由人工启动,还是在船只倾覆时自动启动,都可以发射独特的卫星信号,同时标明船只身份和位置。克洛斯船长表示,如果有紧急定位示位无线电信标,这将会是一场救援,而不是搜寻。由于缺少这一信号,海岸警卫队只能根据风、海浪和水流推断可能的漂流轨迹,同时认识到倾覆船只的移动方式会不同于落水人员。
圣彼得堡海岸警卫队站停泊着三艘巡逻舰,但可用船队受到限制。霍克号正在进行计划内维护,发动机已经拆解;鳄鱼号仍在装配,尚未正式服役。星期日下午1点30分,克洛斯船长请求从迈阿密调来一艘更大的巡逻舰。USCGC Tornado巡逻舰是一艘179英尺长的巡逻舰,通常负责在基韦斯特与古巴之间的佛罗里达海峡巡逻,打击非法移民和毒品走私;当时它已经在航行,比停泊在基韦斯特的一艘巡逻舰更快抵达坦帕。
行动结束时,约有200名人员参与了48个独立搜寻航线,包括飞机、喷气式飞机、直升机和船只。没有超过20分钟的时间在无人主动搜寻,最终检查区域总面积达到24000平方英里。搜寻航线在距海岸60英里、原始捕鱼地点南北各100英里的网格区域内相互重叠。这一规模既体现了机构的投入,也体现了在被风浪持续重塑的海洋表面寻找一艘21英尺船体的巨大困难。
搜寻环境与倾覆船只
船只的状态使搜寻更加困难。当锚无法脱离海底时,马奎斯·库珀操纵船只驶过锚的上方,威尔·布莱克利和科里·史密斯拉拽锚绳。经过半小时重新调整位置后,马奎斯·库珀使用发动机绷紧锚绳。锚爪似乎扎得更深,拉低了船尾,使海水涌入船内,抬高船头,并使船向左舷倾斜,最终倾覆。幸存者后来割断仍然绷紧的锚绳,并多次试图翻正船体,但浸在水下的中央驾驶台像一只阻力很大的舵,无法提供杠杆作用;他们合力也无法让船体接近翻回正位。
佛罗里达州鱼类与野生动物保护委员会后来认定了三个原因——锚绳被错误地系在船尾左舷一侧的环形支架上;船员试图加大油门向前拉出锚;锚绳没有足够余量,导致船尾下沉并使船只倾覆。幸存者事后的叙述把这一机械过程与更大的准备不足联系起来。他们希望自己当时知道确切目的地,准备好遇险信号,携带更多海上求救信号弹和手电筒,并穿上救生衣或准确知道救生衣存放在哪里。
一艘倾覆的Everglades船并不一定容易发现,尽管其RAMCAP结构本来就是为了让船体保持漂浮。搜寻人员要在数十万朵白色浪花之间寻找的,往往只不过是一小片指甲大小的白色船体。USCGC Tornado巡逻舰驾驶台上的三名瞭望员分别向前方、右舷和左舷搜索,但地平线本身会随着船只、船体和海浪一起移动。牛奶罐、旧筏子和冰箱等漂浮物又制造了更多虚假目标。在平静水面上数英里外都能看见的沙滩球,只要在距离100码处落入波谷,或者颜色与海水融为一体,就可能消失不见。
失踪人员还容易受到墨西哥湾生物和物理环境的影响。墨西哥湾既是富饶的渔场,也是危险的开放水域环境;鱼、虾和巨型鱿鱼会聚集到佛罗里达州大陆架附近较凉、富含浮游生物的水域。在求生过程中,尼克·舒勒看见一个看起来很大的巨型鱿鱼,其浅色、紫灰色的长触须伸展在船下。后来,他和威尔·布莱克利看见两片小鳍在船体附近沿直线移动,可能是被血液或散落鱼饵吸引来的鲨鱼。这样的目击使漂浮的船只同时成为避难所和暴露平台——它提供了实体遮蔽,但周围海水仍是活跃且不可预测的环境。
后果与余波
暴风雨最猛烈的部分过去后,USCGC Tornado巡逻舰于星期一早上7点45分开始初步搜寻,但涌浪仍高达6英尺。船员采用系统化模式,向西航行,随后向北转向以建立间距,再沿平行航线缓慢向东搜索。即使条件有所改善,搜寻人员仍面临同一个基本问题——坐在倾覆船上或漂浮在海中的人可能会在海浪后方消失,而白沫也可能看起来像船体。这种有条理的行动方式可以减少覆盖空隙,却无法克服能见度限制,也无法追回已经失去的时间。
搜救行动最终以马奎斯·库珀、科里·史密斯和威尔·布莱克利死亡,以及尼克·舒勒在海上长时间坚持求生后获救而告终。对舒勒而言,海岸警卫队搜救行动结束并不意味着这次经历结束。他继续把墨西哥湾与失踪的几名男子联系在一起,看见他们的脸,回想他们如何奋战、说过什么,以及其中两人在自己怀中死去的事实。在印第安岩石海滩,他可以把一只脚伸进水里,却无法游泳;海水的温暖与事故中的寒冷海水形成对比,却没有让记忆变得更安全。他在日落时坐在水边一个半小时,发现大海既是一个现实地点,也是创伤的档案。
因此,这次行动不再只是关于所部署船只和飞机的记录。它揭示了一次普通休闲捕鱼之旅如何连续经过多个失效的安全环节——恶劣天气、临时设置的锚泊方式、在发动机动力下试图拔出锚、通信不足、没有紧急定位示位无线电信标、坐标不确定、能见度有限、设备故障,以及距离海岸极其遥远。行动的官方规模——200名人员、48个搜寻航线和24000平方英里——无法抹去海上救援的核心讽刺——一个庞大的系统可以持续搜寻,却仍然无法看见它试图拯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