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mpa

《绝望中的希望》

坦帕是2009年3月1日克利尔沃特外海渔船倾覆事故的岸上中心——这座城市见证了担忧转化为正式搜救,家属在此接收零碎信息,尼克·舒勒在此接受紧急治疗,幸存者与遇难者家属后来也在此面对这场灾难的公共意义。它的重要性不在于某一个单独场景,而在于众多机构与关系在此汇聚,将墨西哥湾与住宅、教堂、医院、媒体报道及纪念仪式连接起来。

地理与行动环境

坦帕位于四名男子出发前往近海渔场的沿海区域。马奎斯·库珀的一名朋友报告说,那艘21英尺Everglades钓鱼船从塞米诺尔下船坡道出发,似乎正驶向克利尔沃特海峡以西五十海里的一个潜水沉船点。船主马奎斯·库珀最近刚重修过发动机,并被描述为几乎没有海上经验。这一说法使坦帕在搜寻区域被精确确定之前,就已处于这场紧急事件的实际地理范围之内。

圣彼得堡海岸警卫队站负责佛罗里达州墨西哥湾沿岸海域,并协调了最初的响应。该站每年处理约1300至1400起搜救案件,但逾期未归的船只并不会自动触发立即出动。人员首先必须确定船只目的地、预计返航时间、通常航行规律、离岸距离、燃油状况以及出发地点。在本案中,船只失踪与海岸警卫队接到通知之间的延误十分关键,因为这些男子当时可能已经在水中数小时,在黑暗与寒冷中生还的机会因此降低。

通信与设备一再限制坦帕救援系统所能完成的工作。海岸警卫队曾在甚高频十六频道呼叫,但没有收到回应,而且船只超出了该部门通信塔的有效覆盖范围。一台手持GPS设备最终提供了北纬27°58′09″、西经083°42′01″的坐标,位置约在推定沉船目的地以南十英里处,使搜寻范围扩大且更加复杂。一架HC-130 Hercules飞机抵达墨西哥湾,但遭遇技术故障,在八英尺高的海浪中无法有效使用雷达,后来只能搜寻原定六百平方英里区域中的约百分之四十。天亮时,风暴天气也使其红外系统失去作用。

坦帕的海岸警卫队资源相当充足,但并非没有限制。三艘巡逻舰停泊在圣彼得堡海岸警卫队站,但霍克号正在进行预定维护,发动机已经拆开;鳄鱼号尚未服役。那艘87英尺长的近岸巡逻艇鳄鱼号虽被派出,却无法在高达十四英尺、白浪翻涌的海面上有效搜寻。即便如此,整个行动最终仍动用了约200名人员、48个独立搜寻航线、飞机、直升机和舰船,搜寻行动之间最长不超过二十分钟。搜寻航线最终覆盖了2.4万平方英里,重点集中在离岸六十英里的网格区域,并向原始位置以北和以南各延伸一百英里。

家属、信息与公众关注

在整场紧急事件得到公众充分认识之前,坦帕也是私人不确定性不断累积的地方。保拉·奥利维拉在2009年3月1日凌晨从佛罗里达州莱克兰的一场舞蹈比赛返回后,发现尼克不在家,并发现拨打尼克·舒勒与威尔·布莱克利的电话时都转入语音信箱。丽贝卡·库珀起初似乎不知道威尔也在船上,后来保拉向海岸警卫队提供了威尔的姓名、出生日期、外貌描述和手机号码。这一更正使官方掌握的失踪人数从三人变为四人。

因此,家属接收到的信息既紧迫又不完整。最初打给海岸警卫队的电话错误地只说明还有两名乘客,之后的来电才补充了GPS数据并更正乘客人数。调度人员考虑过核查失踪男子的信用卡活动,也考虑过在更靠近岸边的地方搜寻,以防缺乏经验的船员一直在陆地附近航行;他们还考虑尽早通知媒体,让陆地和水上的人留意这艘船。坦帕成为一个汇聚点,在这里,零散的家属信息、机构询问和公众通信被拼接成一份不断变化的危机记录。

保拉的反应赋予这座城市个人化和宗教性的维度。失踪后的那个寒冷早晨,她安顿好自己的狗,穿上靴子和毛衣,驱车前往坦帕北戴尔·马布里大道上的圣保罗天主教堂。虽然她自幼信奉天主教、后来已不再实践教义,但她哭着走进教堂,独自坐在长椅上,请求上帝让尼克、威尔、马奎斯和科里平安回家。随后她去了亲密朋友家中,海岸警卫队在上午晚些时候打来电话,告知她可能需要通知尼克的家人,并且媒体很快就会获悉此事。两名失踪者是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球员这一事实被发现后,预期中的公众报道进一步加剧。

救援与医疗返程

当海岸警卫队的龙卷风号巡逻舰被调往搜救行动时,坦帕与搜寻行动的联系变得决定性。2009年3月1日下午2时40分,中校帕特里克·佩什卡接到命令,将巡逻舰从古巴外海佛罗里达海峡的例行巡逻中调转方向,向北航行230英里,前往坦帕—圣彼得堡附近海域展开搜寻。龙卷风号巡逻舰平时主要执行执法任务,包括限制非法移民和毒品走私、防止非法捕捞,以及检查商用和休闲船只是否符合安全规定。这场紧急事件改变了这艘巡逻舰的任务性质。

救援不仅依赖电子设备,也依赖严格的观察。海岸警卫队一级水手长迈克尔·布赖纳利用龙卷风号巡逻舰驾驶台的窗户,将水面天际线划分为若干区段,并从左向右扫视。海岸警卫队人员受过反复按固定模式扫描的训练,还要依靠周边视觉,因为直盯某处可能使一个小物体融入不断变化的海面而消失。星期一上午11时43分,在坦帕以西约38英里处,布赖纳注意到一点橙色和一道不会像周围浪花那样破碎并消失的白浪。那个看似浮标的物体很不寻常,因为那里并没有浮标。他认定那是值得调查的目标,巡逻舰随即驶向尼克·舒勒。

返回坦帕的过程十分迅速,但医疗状况危急。尼克从水中被吊起并带上巡逻舰后,被送往坦帕综合医院。离开巡逻舰约二三十分钟后,他戴着耳机抵达医院,耳机中不时传出静电声;他仍然极度寒冷,并承受着剧烈疼痛。到达医院时,一名海岸警卫队船员帮助他站立,医护人员则推来担架。记者和摄影机包围了到达现场,但尼克过于疲惫且神志混乱,无法理解那些提问。在急诊室,医护人员剪开他的连体服,在双臂插入静脉导管,检查脉搏,并将他连接到心脏监护仪上。他当时最迫切的愿望是取暖、喝水、睡觉以及与家人联系;家人正在附近等候。

医院也成为生还与不完整信息发生冲突的地点。尼克的妹妹克莉丝汀·舒勒来看望他时,他显得消瘦、脸色苍白、脱水、浑身带着盐渍,几乎无法睁开眼睛。有人问起其他男子时,他表示他们已经不在了。保拉和克莉丝汀离开病房后不久,电视未经证实便报道说第二名渔船成员——马奎斯——已经被找到。克莉丝丝汀一度怀疑尼克的说法是否受到了幻觉影响。后来她告诉尼克马奎斯已经获救时,尼克否认了这一消息,坚持着支配其海上叙述的那种可怕确定性。

记忆、宗教与纪念活动

救援和死亡之后,坦帕仍继续承载着这段故事。在男子们受困期间,尼克和马奎斯曾使用科里·史密斯的防水耐克手表计时;按下表盘时,表面会亮起绿色。大约晚上九点,几人一起诵读《主祷文》。那件小小的计时工具与反复进行的祈祷,将近海危机与坦帕在陆地上所代表的日常计时和信仰体系连接起来。这座城市的教堂与家属提供了一个社会框架,使这场灾难能够被哀悼,而不只是被报道。

之后的公众反应充满矛盾。尼克将一张纹身照片设为自己的脸谱网头像——纹身是一枚凯尔特十字架,上面刻有维克多·马奎斯·库珀、威廉·沃德·布莱克利和科里·多米尼克·史密斯的姓名首字母,并配有日期、绳索和锚的图案。这一设计代表着生还、友谊和死者姓名,但一些网络评论者批评他纹身,并指责他应为死亡负责。另一些人献上悼念,还有人要求他接受媒体采访。尼克不相信公开解释能够让所有人满意,因此选择保持沉默,并表示家属比澄清每一项指责更加重要。

后来,马奎斯·库珀的纪念仪式在坦帕一座教堂举行,约有七十人参加。尼克与保拉、玛西亚·舒勒、斯图·舒勒和克莉丝汀一同出席,科里和威尔的家属、前队友以及当地朋友也在场。这场仪式将悲痛置于城市持续的生活之中——人们讲述幽默的故事,回忆马奎斯教给他们的事情,并思考德莱妮·库珀将在没有父亲陪伴的情况下长大。当牧师询问谁曾从马奎斯那里学到过什么时,回答既包括获得欢笑的许可,也包括更严肃的见证。尼克最后发言,他一边哭泣一边举起手,将马奎斯留给自己的教诲概括为拒绝放弃或退出。因此,坦帕不仅是医疗返程的地点,也是私人求生经历转化为集体记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