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成为圣徒
《血歌》“我想成为圣徒”这一表达浓缩了莱斯特尚未解决的向善挣扎——他渴望得到宗教认可,也渴望拥有拯救灵魂的力量,却明白,无论把自己想象成圣徒,还是行似乎是奇迹的事,都不能抹去他作恶所应承担的责任。这句话既作为私下的愿望反复出现,也出现在书末的梦境中;它以理想化的圣洁对照这名吸血鬼注定重返狩猎生活的现实,最后并未宣称他已获救赎,而是让爱继续成为一种道德要求。
莱斯特想象中的圣徒
莱斯特的成圣幻想有了具体的宗教制度形式——他想象上帝指示自己以圣徒应有的样子出现在人们面前。他设想自己为此从天堂返回尘世,后来又想象自己治愈教宗若望·保禄二世。这一幕表达了这句话背后的愿望——他想要的不只是受人敬仰,还想凭借获认可的圣徒身份,给予人们精神与身体上的帮助。
这种想象中的身份与教会实际的封圣实践交织在一起。莱斯特嫉妒胡安·迭戈;教宗若望·保禄二世为他封圣,而莱斯特也反复思索公元1531年瓜达卢佩圣母显现给他的故事。在莱斯特的叙述中,胡安·迭戈的谦逊、为主教采集的玫瑰,以及圣母显现在他的蒂尔玛披风上的形象,都令这段故事引人入胜;他也认为,即使有人怀疑胡安·迭戈是否确有其人,教宗的权威和信徒的祈祷仍然重要。他想象这位圣徒接收尘世人们的祈求,再将其转达给上帝。与这种公开的宗教认可相比,莱斯特自己的成圣仍只是未能实现的愿望。
幻想直面吸血鬼现实
这场想象中的显现无法维持。莱斯特独自在西斯廷礼拜堂时,想成为神父并祝圣圣饼,还坚持说自己不想作恶。但他意识到,自己想象的封圣从未发生,自己甚至并不在礼拜堂里。他是一个以他人血液为生、活了两个多世纪的吸血鬼,并认为自己在仪式上并不洁净。他渴望成为的圣徒与自己所过的生活之间的差距,并不会因渴望而消失。
这种冲突也塑造了他对自身行为的回应。将莫娜·梅菲尔转化之后,莱斯特深感悔恨,并认定自己的力量和才能属于黑暗,其不可避免的结果便是作恶。他想到斯特林·奥利弗或许能赦免自己,但这并未带来赦免;莱斯特明白,斯特林不能轻易卸去他所作所为的重担。因此,圣徒的理想衡量的是责任,而非将责任一笔勾销。
最后的梦境与持续的道德要求
临近书末,莱斯特梦见自己想要拯救成百万的灵魂,看起来像天使,并成为圣胡安·迭戈。梦境随即转向他预期将重返的生活——在路边的场所狩猎、饮血,以及对抗他眼中的恶人。这种并置并未把这些行为等同于成圣,而是揭示了他的愿望与惯常暴力之间的距离;与此同时,梦境让两者并存于他未能安定的自我形象之中。
结尾拒绝给出简单的答案。莱斯特称自己是被诅咒者的磁石,但他的心不肯放弃;教人懂得生命的血不会教人说谎,而爱成了对他的告诫与鞭策。因此,反复出现的成圣愿望,与其说是宣称已经获得圣洁,不如说是持续衡量他尚未成为怎样的人。他拯救他人的愿望仍与伤害他人的能力相冲突,而爱让这份冲突在道德层面上持续鲜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