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花园
《血歌》“野蛮花园”是莱斯特曾用来称呼地球的一种说法,当时他认为地球只受审美法则支配。后来,这一说法在一个交织着美与恐怖的夜晚再次出现,促使他表达出另一种信念——造物主怀着爱与目的创造了万物。它将他早先的认命与逐渐发展的信仰联系起来,而罗温对自己医疗工作的辩护,则赋予信仰问题以切实的人性后果。
说法及其早期含义
莱斯特回忆说,早年间他曾使用“野蛮花园”这一说法;那时,他不相信审美法则之外还有任何事物。他将这种立场与自己年轻、刚刚接触鲜血,以及期待更多奇迹联系起来。回顾往事时,这一说法体现了他当时认知的局限——他能感受到美,却尚未将美视为超越其自身的目的之证据。
早先的这种看法并非单纯否认美的存在。它使美成为莱斯特唯一信赖的法则,而世界的其他意义仍悬而未决。因此,他后来重新提起这个说法时,其中便形成了鲜明对照。花园可以美丽,却未必因此变得井然有序或易于理解;美本身也不再足以完整解释世界是什么。
在夜晚重新出现的说法
在梅菲尔宅邸,罗温被制伏、迈克尔转而照看莫娜和奎因之后,莱斯特坐在莫娜身旁。他听见隐蔽后院周围夜色中的动静,也听见那些令他厌恶、歌声却无比壮丽的生灵活动。在这种并置之中,他低声说道:“野蛮花园”,随后转过身,仿佛厌恶这一切。这个词语出现在美与厌恶同时存在的情境中,两者并未互相抵消。
罗温听见这个说法,便问他是什么意思。莱斯特解释说,那是他过去对地球的称呼,当时他只相信审美法则。他也修正了自己先前的确信——那时他年轻,刚刚转化,并且期待的奇迹远多于世界所能提供的。由此,这个说法既是一段回忆,也是一次自我修正。它再次出现,并未恢复旧有信条,反而显出了他的理解已发生多大变化。
超越审美上的认命而相信
莫娜问,什么取代了他过去的认命。莱斯特回答说,他相信造物主,相信造物主怀着爱与目的创造了万物。迈克尔回应说,他希望存在某个比人类和其他生灵更好的存在,能够怀有同情心。这段对话从对世界设计的抽象论断,转向了对人们应当如何彼此相待的要求。
奎因随即问迈克尔是否会对他们表现出同情,并坚持要求他保守莫娜和自己的秘密,这使这一要求变得切实。在这段场景中,信仰不只是关于创造的个人结论——彼此托付了脆弱秘密的人们之间,关乎同情与守密。于是,旧说法中美与恐怖的张力引出了一个伦理问题,而非将这个夜晚定格为令人宽慰的和谐图景。
罗温的工作对意义的检验
罗温描述了自己创办的机构,指出它服务的不只是那些生下塔尔托斯、见过幽灵、把尸体埋在她所谓的野蛮花园里,或遇见过血之子的人。她强调,这个机构帮助并接纳许多不同的人,对他们而言,它是真实存在的。她的坚持源于责任——她不能躲进噩梦或私人写作之中,也不能辜负实习生、住院医师、实验室助理和研究团队。作为神经外科医生和科学家,她以个人化的方式推动机构的各个部分运作。
她坚持自己不能失职或缺席,话语却中断了。莱斯特告诉她,自己在听。在这段对话中,罗温也用“野蛮花园”提到埋过尸体的人,将这句被记起的话与一个充满非凡而痛苦经历的世界联系起来。罗温的工作并未抹去那个世界,而是让她得以继续关怀其中的人。因此,这个说法的意义在于它的内涵有所改变——它起初是莱斯特对美的描述,后来成为一场关于目的、同情与持续担当的谈话的一部分。
关于转变后世界的宏大构想
这一说法也呼应了莱斯特向教宗若望·保禄二世阐述的、更广泛的现代性论点。在教宗的居所中,莱斯特治愈了教宗的苦痛,并思索匮乏、共产主义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如何塑造了教宗的精神生活。他看到了这种成长经历与另一种可能性之间的鸿沟——繁荣社会的安全与富足也可能孕育慈善精神。这番思索为他后来试图回应的问题铺垫了背景——物质生活与精神目的如何相遇?
莱斯特主张,现代主义与物质主义仍处于萌芽阶段,它们蕴含的圣礼可能性才刚刚开始显现。他设想,技术发展可以让商品与服务惠及大众,通讯可以缩小隔阂,教育与医疗进步可以改变社会条件,而关于性与生育的科学知识则能开启新的可能性。他呼吁人们以主之名,鼓起勇气拥抱科学。这些主张拓展了“野蛮花园”所隐含的对照——世界不仅是审美观照的对象或混乱的场景,也是一个可以通过人类行动改变其物质条件的地方。
这个说法本身并不能证明莱斯特的新信念,而现有叙述也将他的宏大预言留作希望,并未证明它们已经实现。它在叙事中的力量更为贴近个人——当莱斯特同时看见壮美与恐怖时,这个说法再次浮现;随后的对话则以同情、守密,以及罗温拒绝抛下依赖她的人来检验他已经改变的看法。花园依然野蛮,但不再代表一个美是唯一可得意义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