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猫

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

那只猫是一只伤势严重的流浪猫,它反复出现,打乱了奥维严格的日常作息,后来却成了他亲密家庭生活的一部分。它与奥维的关系并非通过解释来发展,而是经由一次次相遇——他叫它走,它留下或再次回来;到了最后,它守在他的床边,把头靠在他的手掌上。故事中的猫始终是一只独立而身体脆弱的动物,并非一只感受被转化为言语的宠物。

身份与初次相遇

奥维清晨巡查联排住宅社区时遇见了这只猫,那时排屋仍笼罩在黑暗与寂静之中。奥维照常在五点四十五分起床,遵循着数十年来保持的习惯,包括外出前按精确分量煮咖啡。这场相遇始于彼此厌恶——猫一见奥维就不喜欢他,而奥维也以同样的态度回应。两者的初次交锋被安排成一场滑稽的胆量较量。猫坐在人行道中央;奥维向前走去,随后停下,两者互相打量,仿佛在掂量对方会不会惹麻烦。

猫的外表让这场相遇在幽默之下多了几分残酷。它只剩半截尾巴和一只耳朵,身上还有几块毛皮缺失,像是被硬生生扯掉的。奥维考虑拿木屐扔它,并叫它离开。猫往后一跳,打量了他一番,摇摇晃晃地走开。它并未因这次相遇而被驯服,奥维最初的反应也不是怜爱。这一幕确立了两者早期相遇的模式——奥维把猫当成不受欢迎的闯入者,而猫的举动则违逆了他的预期——他以为只要发出命令,事情就该了结。

抗拒与脆弱

奥维发现金发瘦草在他的棚屋后面朝猫扔石头时,猫的处境变得更难以视而不见。它被逼在角落里,残存的毛皮上沾着点点血迹;金发瘦草的小狗则吠叫着,露出牙齿。猫朝它嘶嘶作声。金发瘦草又扔来一块石头,猫跳到一旁,石头却砸中了奥维的窗台。奥维亲眼目睹了这场袭击以及猫所面临的危险;他的注意力从吠叫的狗和铺路石上的尿迹,转向了角落里那只脆弱的动物。

金发瘦草和狗离开后,奥维又看见猫待在棚屋旁。他叫它滚开,但它一动不动;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小小的反转意味深长。奥维仍像是觉得权威理应管用那样对猫说话,但猫的抗拒已开始让它的存在成为他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故事并未将它的归来描写成一种哀求或感恩之举。它只是待在原地,不受奥维试图赶走它的努力影响。

奥维日常生活中挥之不去的身影

猫的再次出现,尤其衬托出奥维对秩序与界限的坚持。第一场雪落下时,五点四十五分,奥维出门进行每日巡查,发现猫坐在自家门外的雪地里,显然在那里待了一整夜。他砰地关上门想吓跑它,挥舞手臂,并声称这片地方是私人领地。猫几乎没看他一眼,接着舔起肚子。奥维的日常作息为这一幕定下时间与规矩的尺度;猫则以不受约束的身体姿态回应,而他的规则无法纠正这种漠然。

奥维去棚屋拿雪铲,经过那些熟悉的杂物——夏季轮胎、装着螺丝的罐子、花园椅和烧烤架。他再出来时,猫仍待在屋外。它的毛正在融雪后滴水,身上秃掉的地方比有毛的地方还多。一道长长的伤疤从一只眼睛横过鼻子。奥维判断,这只据说有九条命的动物大概已经用掉了大半条命;但猫仍在那里,用一种叙述仿佛比作面试官审视人的目光回瞪他。它受损的身体让它顽强活下来的事实显而易见,而它毫不在意的眼神又使它不只是一个供人怜悯的对象。

奥维床边的猫

猫在奥维生命中的位置,最终是通过行动而非对他们各自感受的陈述表现出来的。帕尔瓦娜和帕特里克的拖车撞上奥维的邮箱将近四年后,一个十一月的早晨,帕尔瓦娜发现奥维家外的积雪还没有清理。她用奥维给她的备用钥匙开门,发现他躺在床上。猫卧在他身边,小小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靠在他的手掌中。

猫看见帕尔瓦娜后,慢慢站起身来,仿佛直到那时才彻底接受已经发生的事,随后爬进她的腿上。这一幕赋予动物自身的回应,却没有替它安排言语或解释——它离开奥维的手,走向另一个人,并安稳地接受她的照料。救护车人员到达前,帕尔瓦娜一直守在奥维身边。猫静静地待在那里,将奥维私人生活的最后画面与那些已和他亲近起来的邻居联系在一起,同时并未削弱它守在他身旁所显示的情感纽带。

叙事作用

猫反复表现出的抗拒,为奥维的日常作息提供了一个活生生的对照。起初,他认为只要说明界限,人和动物就该遵守;猫却一次次坐在他不希望它待的地方,无视他吓跑它的努力,还反复回到他家门口。喜剧效果来自他严厉的指令与猫不慌不忙的漠然之间的不协调,但它受伤的毛皮、血迹和疤痕,也让它岌岌可危的处境一目了然。

叙事也赋予猫有限却鲜明的存在,而不只是把它呈现为某种单一的人类情感的载体。故事以具体的身体细节描写它,它按自己的方式行事,也不会仅仅因为奥维对它说话就变得温顺。到了最后,它靠近奥维,又爬进帕尔瓦娜的腿上,成为两者之间联系的决定性迹象。变化并未通过对猫的想法进行叙述来表现,而是体现在它留在哪里、把身体靠在谁的手边,以及允许谁抱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