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内

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

鲁内是奥维的邻居、昔日好友,也是三十五年多来的对手。他曾与奥维一同组织居民协会,后来接任协会主席,成为奥维的对头;再后来,阿尔茨海默病使他困居家中,也让安妮塔照料他的生活变得艰难。故事中的关键变化并非他们解决了过往的争执,而是鲁内和安妮塔需要帮助时,奥维采取了行动,并发现他们的友谊并未完全消失。

身份与背景

鲁内和安妮塔与奥维、索尼娅在同一天搬进联排住宅社区。两对夫妇早年的邻近居住,成为长久交往的基础——安妮塔和索尼娅日渐亲近,她们的友谊也促使丈夫们找到共同点。鲁内有份像样的工作,在奥维看来,说话也不会多于必要的程度。然而,他对汽车的选择立刻让奥维有了理由怀疑他的判断。鲁内起初开沃尔沃汽车,后来又买了宝马;奥维认为,这些决定既体现了品味上的差异,也体现了原则上的不同。

他们的友谊始于日常的实际往来,而非亲密的表白。奥维把工具借给鲁内;一天,两人在停车区谈起割草机的价格,随后握手,仿佛是在正式敲定一笔生意。后来,他们又坐在奥维与索尼娅共同生活的家里的厨房中,讨论如何管理不断有新居民搬入的社区。商议之后,他们制定了共同遵守的规则,竖起标牌,并成立居民协会的指导小组。奥维担任主席,鲁内担任副主席。这份工作符合他们对秩序和亲自动手解决问题的共同热衷,尽管他们的自信有时超过了实际专长。

友谊、竞争与居民协会

委员会成立后的几个月里,鲁内和奥维一起去垃圾场,指责乱停车的车辆,为油漆和排水管讨价还价,还监督一名电话公司工作人员铺设电缆。他们对施工的审视,比他们对电话线路的了解更为笃定。两对夫妇有时会一起吃饭,不过两个男人常常把大半个晚上花在屋外,比较各自汽车的载物能力和转弯半径。他们的友谊通过共同做事、日常习惯和争论来体现,而非通过袒露心事。

鲁内在奥维之后当选主席,改变了两人关系的平衡。奥维记得此事仿佛是一场政变,安妮塔则较为温和地称之为一场争执。这场分歧成了他们长期不和的一部分,但争论的内容远不止主席职位的选举——暖气片和集中供暖、停车位、树木、清雪、割草机,以及鲁内池塘里的老鼠药,都成了争执的缘由。三十五年多来,邻居们在几乎一模一样的露台上来回踱步,隔着围栏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奥维对鲁内的敌意确实存在,但让两人维系至今的持久共同日常,也同样是他们情谊的一部分。

在奥维眼中,担任主席的鲁内代表着一个逐渐失去昔日维系规则的社区。奥维抱怨电费上涨、自行车被停在自行车棚外,以及拖车无视禁行标牌驶入住宅区。他把居民协会的衰落归咎于鲁内接任主席,并不再参加协会会议。然而,当鲁内患病,两人熟悉的交锋就此中断时,奥维承认自己想念鲁内。他们争吵的停止,带来的不只是轻松,也留下了空缺。

患病与安妮塔的照料

鲁内患上阿尔茨海默病,开始使用轮椅。他不再出门,奥维也不确定他是否还留着那辆曾让两人屡次争执的宝马。安妮塔告诉奥维,鲁内病得很重;奥维的回应不耐烦,而且很难记住别人告诉他的事情。他理解有限,并不意味着这场疾病对他无关紧要——当他看到鲁内的遭遇时,昔日的邻里冲突与眼前依赖他人照料的现实交织在一起。

安妮塔说社会服务机构想把鲁内从她身边带走,送进养老院时,危机变得公开。此前,安妮塔申请增加居家照护服务,因为她已无法独自处理所有事情,相关程序由此启动。经过调查,社会服务机构认定她无力照料鲁内。安妮塔随后试图撤回申请,却被告知调查无法就此停止。奥维第一次听到安妮塔说自己可能失去鲁内时,手里正拿着一根塑料管;他没有回答便离开了。后来,这一威胁再次出现,情况更加紧迫,他也不再沉默,转而采取行动。

奥维的介入与两人关系的恢复

奥维的介入既源于实际的关切,也源于他与鲁内之间的过往。他去鲁内家探望时,门过了几分钟才打开。鲁内出现在门口,目光空洞;奥维没有闲聊,而是先问起波纹铁皮的事。这番交谈并未让他们恢复旧日关系,却给了奥维一个到访的理由。有一次,鲁内短暂地咧嘴一笑并挥了挥手,似乎认出了奥维,也明白他正在做什么。安妮塔解释说,社会服务机构又一次威胁要把鲁内带走,官员认为她没有能力照料丈夫。

奥维最终决定承担责任,与索尼娅和鲁内都有关系。他得知安妮塔没有向索尼娅求助,是因为她以为奥维和索尼娅已经有足够多的烦恼。想到索尼娅会因这个决定而多么难过,奥维明白,在自己死去之前,他必须帮助安妮塔。这个念头使他的注意力从自己打算走向的终点移开,转而为鲁内和安妮塔寻求支持。

白衬衫男人带着三名穿护士制服的年轻人前来接走鲁内时,安妮塔站在门口,坚持要由自己照料丈夫。奥维走到她身后,表示自己会帮忙;帕尔瓦娜也加入了他们。这次介入并非声称奥维能够扭转鲁内的病情,而是承诺分担官方决定中被视为安妮塔独自承担的责任。之后,奥维在客厅里与鲁内单独交谈了很久。安妮塔好几次听见鲁内发笑;这是一个短暂却引人注目的迹象,表明即使病情加重,他依然能够回应并与人建立联系。

晚年与意义

鲁内并未康复。有时他连续好几天几乎无法与人交流,但吉米和米尔萨德收养的小女孩跑进他和安妮塔家中,伸手去找安妮塔时,他总会作出回应——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她的探访为一个日益受疾病支配的生活带来反复出现的温暖时刻。故事没有将这种回应描绘成治愈,也没有说鲁内恢复了从前的能力;它的意义在于,在能力受限的情况下,认出他人并感到喜悦的能力依然留存。

鲁内的人生经历重新诠释了他与奥维之间的宿怨,但并未假装那些争执从未发生。汽车、居民协会的纷争,以及几十年来隔着围栏投去的眼神,依然是他们共同历史的一部分,却不再能完整定义这段历史。奥维对鲁内的照料,体现于那些曾经组织他们争论的同样直接、务实的习惯——亲自到场、作出承诺,并与自己一直想念的那个人私下交谈。鲁内的疾病揭示了他们的友谊有多少一直留存在怨怼之下;他后来对孩子的回应则表明,联系也能在那些无法记住或解释这种联系的人们之间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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