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茱莉亚做吧!

“对朱莉娅做吧!”是《1984》中标志温斯顿·史密斯道德沦丧的背叛之喊。当老鼠笼朝他脸上合拢时,这句话在101室被喊出;它把温斯顿对朱莉娅的爱转化为一道让她代他受难的命令,并证明朱莉娅曾说过的“他们无法钻进你内心”是错误的。这句话笼罩着小说两位恋人最后的会面——当时两人都直言不讳地说出“我背叛了你”——它正是党对内心主权之主张得以兑现的时刻。

背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奥布莱恩告诉温斯顿:“就你而言,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恰好是老鼠。”这一宣告证实了书中早已铺垫的恐惧。朱莉娅曾在查林顿店楼上的房间里告诉温斯顿,老鼠会攻击儿童,伦敦有些地方老鼠成群;他本人的回应——“世上所有恐怖之中——老鼠!”——是他镇定外表第一次出现的裂痕。他还一次又一次地梦见一堵黑暗的墙,墙后有什么无法忍受的东西在等待,奥布莱恩此刻说出了那里潜伏的东西:“墙的另一边正是老鼠。”在亮着惨白灯光的地下室里,奥布莱恩解释了这一装置——一个配有击剑面罩的铁丝笼,好让饿鼠扑到受害者脸上,“有时它们先攻击眼睛。有时它们钻穿面颊,吃掉舌头。”甚至在操纵杆被按下之前,温斯顿就已吓得肠子发软;笼子散发出的霉烂恶臭引起一阵痉挛性的恶心,有一瞬间他“疯了,成了一只尖叫的野兽。”

这声喊叫及其作用

面罩的圆环大得足以把其他一切景象都挡在视野之外,铁丝门距他的脸只有几掌之隔,温斯顿只知道一种自救的办法——他必须在自己和老鼠之间挡上另一个人,另一个人的身体。在这整个世界,恰好有一具身体可以塞进他和笼子之间,他在极度惊恐中发现了它:“对朱莉娅做吧!对朱莉娅做吧!别对我!朱莉娅!你对她做什么我都不在乎。撕烂她的脸,把她剥得只剩骨头。别对我!朱莉娅!别对我!”这些话不是恳求,也不是提问,而是指定——它们指认了那个要替他受难的受害者。这句话完成了刑具的工作——笼门始终没有打开,一声金属咔嗒声告诉他,笼子已经合拢关紧,并未开启——但背叛已经完成,而且是出声说出的,当着奥布莱恩和警卫的面。

余波与回声

这句话没有被允许淡去。“他们无法钻进你内心,”朱莉娅曾对温斯顿说;后来的叙述回应道:“但他们能钻进你内心。”在公园里最后那次会面时,朱莉娅直截了当地说:“我背叛了你,”温斯顿回答:“我背叛了你。”她解释了其中的机制——当他们用你无法承受的东西威胁你时,你会说“别对我做,对别人做,对某某做,”事后你可以假装那只是个花招——“但事实不是这样。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你是当真的。你希望它发生在别人身上。你根本不在乎他们受什么苦。”叙述者证实,温斯顿不只是说了这句话,他是真心这样期望,他期望被交到老鼠手里的是她而不是他;从此以后,两人对彼此的感觉再也不复从前。他胸口的某种东西被杀死,被烧尽,被烙掉。两人无言诀别——他让一小群人把他和她隔开,自己转身朝栗树咖啡馆走去——这正是101室里那句话的余波。

这句话的含义

在小说的道德语汇中,“对朱莉娅做吧!”正是温斯顿曾对朱莉娅说过的“如果他们能使我停止爱你——那才是真正的背叛”的精确否定。这句话也兑现了奥布莱恩的夸口:“我们不只是摧毁敌人,我们还改造他们。”温斯顿不只是招供;他主动选择了朱莉娅的苦难,证明了党有能力深入朱莉娅坚称不可攻破的内心世界。因此,这句话是一种起着行为作用的表达——它摧毁了曾经构成温斯顿的反抗的爱,为他最终的归顺铺平了道路,并使小说的最后一句——“他爱老大哥”——成为可能。这是党对欲望和个体的战争获胜的时刻,也是反乌托邦文学中纯粹施加于心灵之权力最令人不寒而栗的展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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