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维克—阿特罗关系
一无所有谢维克—阿特罗关系,是谢维克与阿特罗之间持久的思想联系;阿特罗是乌拉斯在世的顶尖物理学家。多年来,他们通过书信往来,彼此批驳对方的理论;终于见面时,两人热情相待、相互认可,同时也展现出他们对科学、财产与交换所赋予的不同社会意义。他们的关系使科学争论成为跨越世界的交流方式,而迟来的奖项和对谢维克未发表作品的询问,则揭示出这种交流如何受到乌拉斯制度的影响。
书信往来与思想交锋
在面对面相见之前,谢维克与阿特罗已经通过书信往来多年,并一直争论彼此的理论。阿特罗后来回忆说,谢维克更擅长驳倒对手的论点;这一让步既表明两人之间的竞争,也体现出竞争之下的敬重。他们的争论并非单纯的私人交锋——阿特罗的工作与声望属于乌拉斯的科学界,而谢维克的思想养成则来自安纳瑞斯及其制度。因此,这些书信在两个世界的政治隔绝之间建立了一条严谨交流的渠道。
谢维克最早参与这场交流的重要作品,是对阿特罗《无限序时假说》的批判。谢维克在研究院待了半年后,交给萨布尔一篇三页的论文;由于文中采用阿特罗的术语,论文大部分以艾欧语写成。萨布尔让他为一艘即将到来的货船准备好论文,以便阿特罗阅读。从谢维克的论点传到阿特罗手中,须经由萨布尔、翻译和船只抵达等环节——两人的思想关系仰赖实际的出版与通信制度,而不只是思想本身的力量。
最终出版的书将这场争论呈现为一系列往复,而非单方面的抨击。书中收录了谢维克的论文、阿特罗的回应与辩护,以及谢维克的答复;这些文章经翻译或重新翻译成普拉维克语,由阿本奈的生产与分配协调网络出版社印行。谢维克与萨布尔都列为作者。对萨布尔而言,这次出版也回应了他早年遭遇的制度性轻视——伊厄尤恩大学的《物理学评论》曾斥他的理论工作地方色彩浓厚、表述不精确。因此,这本书同时承载着多重利害关系——谢维克对阿特罗的批判、萨布尔的怨愤,以及不同世界之间科学成果所附带的不平等权威。
在乌拉斯重逢与获得认可
谢维克抵达阿伊奥时,阿特罗以杰出访客的身份欢迎他,并直呼其名。谢维克以亲切、兄弟般的方式问候他,随后才想到这种举动在乌拉斯是否合宜;阿特罗也拥抱了他。两人轻松自然的问候,与谢维克此行周密安排的正式接待,以及他在那里见到的财富和物质丰裕形成对照。阿特罗给予他的尊重是出于个人情谊与学术认可,而非仅仅流于礼节。
阿特罗将九年前颁给谢维克的塞奥·欧恩奖交给他。他从自己所穿层层衣物的众多口袋中取出实心金制奖品,并解释说,奖金已经存入谢维克的账户。谢维克二十九岁时完成了《同时性原理》,因此成为约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阿特罗将此与自己的经历相比较——他获奖时已年约六十。这个奖项肯定了谢维克的成就,但迟来的颁奖也使制度性的认可化为实物与款项,紧系于乌拉斯的经济安排。
阿特罗为谢维克感到自豪,同时也对他带来的作品充满好奇。他问谢维克是否带了论文或新书,希望继《同时性原理》之后,物理学还能再度迎来一场革命。谢维克没有带行李,也没有带来可供奉上的新作——正如他在别处所解释的,他不用钱,也没有带礼物,而是依靠他人提供所需之物。不过,阿特罗还是特意问起谢维克的广义时间理论。因此,他们的重逢既包含真切的期待,也提出一个单凭款待或学术欣赏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谢维克会分享什么,又会按照谁的条件分享?
分歧、居间传递与政治意义
阿特罗并未参与出版争议的每个阶段;有关他与谢维克关系的证据,也受到居间者的影响。萨布尔安排批判文章的翻译与出版;在欢迎聚会上,奥伊与奇福伊利斯克则互相解释谢维克的职业经历。奇福伊利斯克称萨布尔是出于嫉妒的竞争者,曾妨碍谢维克的著作出版;谢维克本人的说法则较为有限,他只说萨布尔是阿本奈研究院物理学领域的资深成员,自己过去曾与他共事。因此,阿特罗与谢维克的思想联系,始终存在于围绕谁控制、代表并从谢维克的工作中获益的种种相互竞争的说法之中。
奇福伊利斯克警告谢维克,艾欧人之所以待他优厚,是因为他们实行利润经济;谢维克此时最明确地表达了自己对交换的理解。他回答说,自己正是来与这种经济制度交涉的——他希望安纳瑞斯人民结束流亡,并寻求乌拉斯与安纳瑞斯之间的自由交换和人类团结。这一政治目标使他与阿特罗会面时的私人情谊更为复杂。科学对话能够跨越隔阂,但接待谢维克并给予他奖赏的制度,也可能企图利用他的到来与知识获利。
当谢维克后来解释自己不会让占有主义者从他手中买走真理时,奖赏、买卖与赠与之间的区别表现得最为鲜明。他询问,除了出售之外是否还有别的方式,并坚持说,他希望把自己的理论赠予肯格、海恩以及乌拉斯各国,以免任何一方势力将其变为私人利润或统治手段。阿特罗迟来的奖项,以及他对谢维克下一项理论的热切询问,并不意味着阿特罗促成了谢维克后来作出的决定。它们所确立的是思想上的尊重与制度背景;在这一背景之下,谢维克选择自由分享知识才更显其意义。
重要意义
这段关系将竞争与认可并置,却没有消除双方的差异。阿特罗能够尊重谢维克的推理、亲自欢迎他并赞扬他的成就;奖项和对新成果的期待表明,这种尊重很容易借助乌拉斯的声望与金钱来表达。相比之下,谢维克到来时没有任何货物可供交易,最终捍卫的也是知识应当赠予众人、供共同使用的原则。他们的关系让两个社会之间的接触具体呈现出来——这种接触通过书信、翻译、出版、奖项,以及围绕科学思想流通所产生的争议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