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维克—萨布尔关系与学术控制
一无所有谢维克与萨布尔的关系始于学术合作,后来演变为一场争斗,焦点是谁有权创造、教授和传播知识。萨布尔的影响力并非来自政府任命,而是通过控制机构准入,以及批准作品发表来发挥作用。多年后,他提出给予谢维克一个永久职位,似乎承诺让谢维克自由研究和发表,但谢维克看出,这也可能使他在与倡议辛迪加分离的代价下成为体制认可的人。他的拒绝让冲突延续下来,而非通过机构和解加以解决。
学术依附与控制
在研究院,谢维克几乎没有能够讨论纯粹时间物理学的同事,也没有获准担任教职或使用教室。研究院成员辛迪加拒绝了他的请求,因为成员们不愿与萨布尔发生争执。这使谢维克孤立于本可能教授他所研究学科的机构之中;与此同时,萨布尔的地位不仅影响发表,也影响谢维克能否按自己的意愿工作和教学。
谢维克尝试与乌拉斯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通信,由此显露出这种影响在实践中如何运作。他的部分信件根本无法寄出;另一些则被阿本奈港退回,因为港口管理者不信任可能是密码的通信。若萨布尔批准,寄给物理学家的信件便可通过;但对不属于他本人序时物理学研究路径的信件,萨布尔一概拒绝,称其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谢维克仍寄出其中一些信件,却只收到退信,理由是这些信件未经批准,不得寄往国外。障碍分散在港口、研究院及其专业网络之中,但在整个体系内,萨布尔的权力是一道决定性的关口。
非正式权力与公众舆论
贝达普指出了谢维克受制于萨布尔这一处境中的核心矛盾——安纳瑞斯没有政府和法律,萨布尔却对谢维克拥有权力。谢维克承认,萨布尔可以阻止他发表、教学,甚至阻止他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工作;他认为,这种权力既非源自正式职权,也非源自学术造诣,而是来自公众舆论,以及普通人不愿思考或改变的心态。因此,对谢维克而言,萨布尔不只是一个妨碍他的人;他还是一种非正式体制的代言人,这种体制无须宣称自己是政府,便能压制个人思想。
这一判断赋予了他们的关系更广泛的意义。即使没有官方审查,如果工作机会、受众和获得认可的渠道都取决于集体批准,开放探究也无法得到保障。萨布尔的影响表明,专业管理与社会从众压力可以彼此汇合——每项决定看似只是程序性安排或谨慎之举,但汇总起来的效果,却是缩小可以研究和分享的范围。
重新纳入体制的提议
谢维克返回阿本奈后,萨布尔留下一张便条,称物理学联合会有一个全职永久职位空缺。该职位被描述为自主职位,其明示目的,是让谢维克能够使用研究院的实验设备,并通过生产与分配协调机构的出版社,定期使用发表和传播渠道。这个提议以具体方式回应了长期存在的障碍——提供工作地点、设备,以及将他的作品送达读者的途径。
谢维克没有立即接受。他想起自己多年前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还能从事理论研究,就不接受固定的工作派遣。萨布尔声称这个职位不会妨碍研究,但贝达普将邀请解读为招募谢维克。谢维克自己的说法是,萨布尔想让他成为体制内的人——实际上就是使他合法化——并使他脱离倡议辛迪加。因此,这一提议既是机会,也是一场政治操作——它可以恢复谢维克的准入机会,但代价是改变其工作和所属团体在机构中的意义。
对接受之意义的争论
塔克维尔起初认为,围墙可能已经倒下——如果研究院愿意刊印谢维克的作品,他似乎就实现了自己与塔克维尔返回阿本奈时的愿望。贝达普则反驳说,墙后面还有墙。他们的分歧区分了实际准入与独立性。即使一个渠道开放,决定这种准入意味着什么的权力仍可能掌握在别人手中。
贝达普预测,谢维克重返研究院会被说成是证明——他曾受一个不满群体误导,如今已经回归获认可的社会真理。在这种说法中,他恢复职位会削弱倡议辛迪加的声望,使其失去最引人关注的代表人物,无论是在安纳瑞斯还是在乌拉斯。谢维克承认,许多人或许会把这项任命解读为对倡议辛迪加的认可,但贝达普预计占上风的将是相反的解读。发表渠道不仅可以传播谢维克的作品,也可能被用来叙述他在政治上的回归。
拒绝与持续的冲突
谢维克表示,他不会离开倡议辛迪加。贝达普明白了他的决定,而谈话结束时,谢维克并未接受职位。这场交谈没有解决研究院是否会提供承诺中的准入机会,但清楚表明了谢维克的底线——职业认可无法与他所加入的团体及其宗旨分开,因为这种认可可能被用来抹去二者。
因此,这段关系的决定性张力,并不只是科学家与难相处的同事之间的冲突。萨布尔对机构机会的控制,使他成为更大规模的非正式权力斗争中直接与谢维克交锋的人物;谢维克的拒绝,则是对可能削弱独立团体的体制收编条件说不。他们的冲突把学术准入与政治解读联系起来——谁能发表固然重要,但谁有权解释发表意味着什么,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