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达普—提林友谊

一无所有

贝达普与谢维克就提林的遭遇发生了一场痛苦的分歧,由此显露出贝达普与提林的友谊。贝达普的讲述追溯了朋友的境况如何逐渐恶化——提林因一出讽刺剧遭到公开斥责,之后接连被派去做他不愿做的工作,最终进入塞格维纳岛的精神病院。这场谈话使他们的友谊不再只是背景——贝达普的悲痛迫使谢维克正视这样一种可能,即社会压力无需正式判决或明确可辨的权威,也能发挥作用。

压力下的友谊

贝达普向谢维克谈起提林,同时倾诉自己对萨布尔一类人的看法——在他看来,这些人年复一年地实际上掌控着生产与分配协调网络。谢维克质问他,为何把这种批评藏在心里,而不拿到公开讨论中去。贝达普回答说,他是因为信任谢维克才来找他,并问谢维克是否希望他也落得提林那样的下场。他的恳求把一场关于政治批评的争执变成了个人警告——贝达普担心,公开发言可能让人陷入孤立,而不是得到倾听。

谢维克起初并不明白这番警告。他吃惊地问提林出了什么事,人又在哪里。贝达普告诉他,提林在塞格维纳岛的精神病院。这一揭示改变了谈话的分量。提林并未在场讲述自己的经历;贝达普对他的了解来自两人的友谊、书信,以及他后来追查提林下落的努力。

戏剧与公开斥责

贝达普解释说,谢维克离开后的第二年,提林创作并上演了一出喜剧,风格刻意荒诞,贝达普认为这很有提林的特色。贝达普说,愚蠢的观众可能会把这出戏看成反奥多主义之作,因此引起了一场公开风波。提林在所属辛迪加的一次会议上遭到斥责,其他人都来训斥他。

贝达普将这种公开斥责与自己所理解的它早先的用途作对比——让专横的工头或经理回归正轨。在提林身上,他看到这种做法被用来针对一个独立思考的人。他相信这段经历对提林造成了深刻影响。此后,提林似乎觉得人人都在与他作对,开始以尖刻、挑剔的态度对待周围的人。贝达普并未把提林的批评说成不理智;相反,他强调,这种变化发生在遭到斥责之后,并逐渐影响了提林与他人的交往。

调派与精神病院

提林完成了在研究院的学业,取得数学教师资格,并申请工作岗位。他得到的职位是在南定区的一支道路维修队。提林抗议说这项安排有误,但劳动分配办公室的计算机一再给出相同的派遣结果,于是他还是去了。谢维克反驳说,在自己认识提林的那些年里,提林一直躲避户外工作,甚至设法弄到文职岗位,因此认为这项安排公平。他们分歧的核心正在于此——谢维克把这次派遣视为不带个人色彩的纠正,而贝达普的讲述则将其置于一连串令提林感到受惩罚的经历之中。

贝达普说,他并不确切知道提林南下之后发生了什么。提林给他写过几封信,每封都提到又一次调派,而且总是去小型边远社区从事体力劳动。后来,提林写信说自己要辞去派遣工作,回北定区看望贝达普,但他始终没有到达,也不再写信。贝达普担心起来,便通过阿本奈劳动档案追查他的下落。提林档案卡的副本以“治疗。塞格维纳岛”这条记录结束。贝达普不明白是什么使提林到了那里,但这段讲述并未说明提林最后几封信与他进入精神病院之间发生了什么。

谢维克回应说,人们会申请派遣到精神病院;那里不是监狱,而是为那些想避开日常压力、寻求免遭报复的安全之所。贝达普认为这一解释不适用于提林。他坚持说,提林并未要求被送到那里,并认为是别人先把他逼到精神崩溃,之后他才进入精神病院。这场分歧没有解开提林具体经历的谜团——谢维克说明了该机构自愿入住的宗旨,贝达普则不相信机构的官方说法足以解释朋友的遭遇。

悲痛与谢维克解释的限度

当谢维克追问贝达普所责怪的“他们”究竟是谁,以及他是否指社会有机体本身时,贝达普的愤怒愈发强烈。谢维克的问题迫使贝达普指出一个负有责任的权威,而不是谴责整个社会。但贝达普的指控并不只是说某个隐秘团体正式下令把提林关起来。他把公开斥责、反复调派劳动和失去联系串联起来,视为一个过程中的几个阶段;在他看来,这个过程使提林孤立无援,身心受损。

谢维克通过指出提林一直逃避体力劳动,并将精神病院说成避难所而非惩罚,为这个体制辩护。贝达普回答,如果谢维克能把提林说成逃避工作的人,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的悲痛让谢维克义愤填膺的情绪平息下来。随后两人沉默不语,最终贝达普说自己该回家了。小说并未将这段友谊描写成就此终结,但这场交锋显出了他们分歧的代价——谢维克关于自愿机构的抽象说法,无法消解贝达普失去朋友的切实痛苦——那位朋友的来信断绝了,档案所记载的最终去处则是塞格维纳岛。

意义

这段关系为小说中自愿社会组织与非正式强制之间的张力赋予了切实的人情分量。贝达普的讲述并未证实存在正式的放逐令或强制送入精神病院的命令;相反,他把公开指责和反复调派与提林日益加深的孤立联系起来。谢维克相信,只要派遣一贯公正,安排便是公平的,但单凭这一点,无法解释这些安排对提林意味着什么,也无法说明他为何停止写信。

贝达普的证词也检验了维护社会原则与关切个体生命之间的差别。谢维克可以把精神病院描述成避难所,把劳动派遣说成公平;但贝达普要他把提林当作朋友看待,而不是把他简化成某种类别。这场交锋并未判定贝达普的理解是否完整,却表明谢维克的自信受到贝达普真切悲痛的冲击,使责任归属的问题悬而未决,而没有让机构的初衷成为充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