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患病期间叙述者的孤独

丁戈

妻子患病期间,叙述者的孤独既源于被迫分离,也源于日常陪伴的消失。医生限制他探望病房的时间,朋友们则避开这个因疾病而改变的家庭,而乔治·达朗殷勤周到的慰问也只是暂时的。与这些人际关系的缺席形成对照的是,丁戈坚持守在床边,使忠诚有了具体的表现。

患病的情形

两个月来,叙述者的妻子一直发着高烧。医生嘱咐她绝对卧床休息,并禁止叙述者每天陪伴她超过一两个小时。他不愿离开家,却又不能长时间待在她身边;两人房间之间的隔墙,使分离成了日常生活中实实在在的事实。他感到的孤独,比起妻子不在家、在别处接受治疗时还要更加难受。夫妻二人同住一屋,却因医疗安排被限制在不同的空间里。

这段幽居生活之前,家中曾充满活力。夫妻俩在沃内-纳东定居后的六个月里,朋友们常来拜访,人们在树叶荫下的花园里摆出饭菜,家中总是热闹欢快。他们到森林里散步,然后回到那座乡野房屋;那房子仿佛一位外省亲戚,热情地迎接他们。回想起当年的融洽,更让人感受到眼前的反差——同一所曾经显得亲切好客的家,如今却使叙述者与妻子隔开。

退缩与朋友的离去

叙述者的孤立也改变了他的行动能力。他觉得自己无法工作,整日从一个房间踱到另一个房间,一支接一支地抽烟,香烟刚点燃不久就被他扔掉。屋里各处的地板上都散落着香烟。这种重复的踱步和浪费,让那些除了等待和徘徊之外再无任务或方向的日子显露于形。

事故发生后,有些朋友来打听他妻子的情况。他们陪他在花园里走了一小段路,但注意力始终不安地落在房子上,仿佛那里藏着一场迫近的灾祸。他们看着叙述者时也显得惊讶而局促,好像疾病已经开始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另一些人写信来;他回了信,他们便不再写了。叙述者痛苦地断言,灾祸会使人对朋友不忠。他声称自己从未有过朋友,这使他们的沉默成了一种更广泛的评断,而不只是对来访日渐减少的描述。

乔治·达朗承诺的陪伴

叙述者想找一个能与自己分担孤独的人,于是写信给朋友乔治·达朗。这位著名小说家的早期事业曾得到叙述者的帮助。叙述者认为,达朗对他的感激之情如此强烈,不了解他敏感天性的人或许会觉得过分。然而,这种敏感也被描述成一种广为人知的公众声誉——报纸谈论它,它也成为社交短讯的素材。叙述者说,这种敏感受到控制并获得官方认证,仿佛一种可以像机敏谈吐一样随时展示的品质。

达朗寄来一封情意深长、充满同情的信,却直到次周才赶来。到了车站,他看起来已经深受触动。他对叙述者妻子的病情、丁戈的忠诚以及叙述者的孤独表示关切;反过来,叙述者也为达朗所感动。此番交流当下确实带来慰藉,但这份刻意显露的同情,与叙述者刚刚描述的那种公众眼中的敏感形象并存。达朗没有等人挽留,便离开了,并答应下周再来。他却再也没有回来。这个失约并未抹去那次来访,却揭示了它的局限——感人至深的同情表现,并没有转化为可靠的陪伴。

丁戈的陪伴与孤独的意义

丁戈展现出另一种忠诚。叙述者试图带它出门时,它挣脱项圈,跑回病房。叙述者想引它去追一只母鸡和一只绵羊;丁戈竖起耳朵,眼睛短暂地亮了起来,却没有追上去。在被迫进行的森林散步中,它朝维克多·弗拉芒拉扯,舔他的手;弗拉芒一离开,丁戈便挣脱叙述者,回到床边自己的位置,坐在一张面向病床的椅子上。它的行动一次次表明,它心系病中的女人,而非食物、运动或追逐这些寻常诱因。

丁戈的守候并未消除叙述者的孤独;这种孤独与他无法亲近妻子,以及朋友们的沉默密不可分。然而,丁戈始终如一的陪伴,与达朗失约不归以及来访者不安的疏离形成了对照。随着无法活动的日子延续,丁戈自己也病倒了——它的眼睛、嘴巴和眼睑出现黄褐色斑点,还吐了血;兽医诊断它患上黄疸,预后严重。家庭的孤立因此引向另一场危机,但叙述已经确立了其中的核心区别——人们可以热情地表达关心,随后又抽身离去;丁戈的依恋,则通过一次次回到床边的行动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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