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性网胃炎

万物有灵且美

创伤性网胃炎在此被描述为母牛第二个胃中的异物;这一诊断引出了一场手术,它原本旨在展示兽医工作的高效,却变成了设法控制脱出体外的瘤胃的艰难斗争。铁丝最终被取出,腹腔也未受污染,母牛看起来有所好转;与此同时,这一事件展现出,即使经过周密准备,手术过程仍可能变幻莫测。

诊断与手术准备

这起病例始于西格弗里德·法农为了提高诊所标准而进行的一次出诊。梅里克上校的母牛吞入了一根铁丝,创伤性网胃炎的诊断让西格弗里德有机会向朋友展示一种更有条理的农场手术,与他所鄙夷的粗放做法形成对比。他带着詹姆斯·赫里奥特和特里斯坦担任助手前来,身穿一件格外抢眼的新粗花呢夹克;换上白色罩衣前,他还特地小心保护这件夹克。

准备工作一丝不苟——詹姆斯剃净母牛侧腹的毛并进行消毒,西格弗里德施用局部麻醉,随后切开皮肤和肌肉,再小心切开腹膜。体型庞大的第一个胃——瘤胃——显露出来。原定的腹腔通道是为了让西格弗里德够到网胃并取出嵌在其中的铁丝;然而,瘤胃开始从切口向外挤出,手术的核心问题骤然不再只是找到异物,还包括控制这个暴露在外的器官。

手术失去控制

西格弗里德·法农正准备切开瘤胃时,它先是从切口鼓了出来。他称这种突出情况不同寻常,并认为这是胀气所致,于是把瘤胃推回去,以便继续手术。但他一抽出手,器官就再次涌出,膨胀成一团粉红色的肿块,比足球还大。西格弗里德试图用双手把它塞回去,手术也因此停顿下来,变成了他与一种再也无法留在母牛体内的器官之间的角力。

瘤胃再次鼓起时,詹姆斯·赫里奥特上前帮忙;它滑溜溜、亮闪闪地往上涌,直到抵达西格弗里德的眼前。外科医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双臂紧紧抱住这团组织,低声问道:“这他妈究竟是什么?”这句话道出了他原本准备展示的手术与眼前问题之间的巨大差距。几个人合力把肿块压回与皮肤齐平的位置。梅里克上校扬起眉毛看着,觉得这场手术比自己预想的更引人入胜。

西格弗里德仍托着瘤胃,认定问题是胀气,便要人递刀。他一刀切下,高压喷射出半流质的胃内容物。赫里奥特已经避到一旁,但西格弗里德不能松手,否则瘤胃可能滑回腹腔,污染腹膜。因此,他只得托住切口,任由恶臭的黄绿色内容物浇遍头发、脖子和白色罩衣。喷流一次又一次冲向附近的器械——托盘和手术器械全被涂满,整齐排列的纱布和棉花也被污物淹没。一股格外猛烈的喷流甚至击中了西格弗里德仔细挂在墙上的新夹克;混乱之中,这件夹克毁了,无疑是又一记打击。梅里克上校越来越惊愕,而西格弗里德仍站在洪流中央,身处恶臭的泥沼中,污物已经漫到惠灵顿长靴的半腰处。

异物取出、康复与成功的衡量

终于,洪流减弱,渐渐变成涓流,最后停了下来。詹姆斯·赫里奥特撑开伤口,西格弗里德·法农则把手伸进母牛的网胃——这个蜂窝状器官深藏在体内,紧贴横膈膜。一声满意的哼声表明他找到了刺入其中的铁丝;几秒钟后,他便将它取了出来。喷涌发生时,特里斯坦一直在抢救并清洗缝合材料,此时也帮忙完成伤口闭合。西格弗里德缝合了瘤胃,随后用留置缝线缝合皮肤和肌肉。他努力不让器官滑回腹腔,终于有了回报——腹膜没有受到污染。

母牛在这场折腾中一直处于麻醉状态,似乎并未受到手术风波的影响。铁丝取出后,她看起来立刻就感觉好些了。几个人还得收拾牛棚,并设法让西格弗里德恢复体面——他们用一桶桶水冲洗他,而他则难过地用一根扁棍刮擦新夹克。他婉拒了梅里克上校提出的帮忙,搭着夹克离开,并预言母牛一两天内就会进食;他还会在两周后回来拆线。

西格弗里德开车沉默了一两英里,詹姆斯和特里斯坦即使把身子探出车窗,也无法摆脱那股气味。接着,他满是污渍的脸上绽开笑容。“干咱们这行,你永远不知道拐角处会遇上什么,伙计们,不过想想看——这场手术成功了。”这个结论并未掩盖他那场完美无瑕的技术展示已经失败——器械和敷料都被浇透,西格弗里德珍爱的夹克毁了,外科医生本人也被瘤胃内容物淹没。然而,成功的衡量标准在于关键结果——铁丝已被取出,腹腔未受污染,母牛也在好转。这起病例表明,农场手术的实际成效与其不确定性密不可分。

提高效率的努力及其反转

西格弗里德·法农推动改进农场手术,是一种反复出现的行事模式——每当读到一本技术著作或看到一种新手术的影片,他就会要求家里人改进做法、提高要求,一时全心投入追求完美。在梅里克上校的农场,他希望展示的整洁、有序的手术,正是这种追求的实际体现。然而,瘤胃一次次脱出,喷涌的内容物又淹没了器械和敷料,暴露出在人兽身体内,计划所能发挥的作用有限。反转之处不只是这场展示灾难性地出了差错——西格弗里德坚持托住器官,避免了污染;尽管预想中的场面全然瓦解,手术仍然成功。因此,这一事件区分了有条理的技术与对事态的控制——前者可以指导工作,却无法保证工作将如何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