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斯前往北墓园墓地

三秒钟

埃沃特·格伦斯前往北墓园安妮·格伦斯的墓前,这是一次迟来的哀悼,也让悲痛直接碰上了一个关乎更多死亡的决定。他数月来一直把墓园地图放在不远处,如今终于来到这里,沿着地图标记找到一座小小的临时墓,并为那里的灌木浇水。这次探访无法挽回他的失去;相反,它让他承认自己所害怕的死亡早已发生,同时也没有解开随之而来的、迫在眉睫的决定。

迟来已久的探访

这一段情节始于埃沃特·格伦斯在一个温和的夜晚行走,仿佛是在跟随别人。他沿着瓦纳迪斯街、加夫勒街和索尔纳桥前行,既不思考也没有感觉,直到在索尔纳教堂路的1号门停下;那里是北墓园的入口之一。与其说这段路是一场有目的的旅程,不如说它是走出麻木的一段路——他终于来到了一个此前一直无法进入的地方。

他的夹克里装着一张地图,他认得它的边角。数月来,地图一直放在书桌上,离他不远。就在前一天,他不知为何把它带回了家。这张地图让这次探访成为可能,却也象征着他一直与墓地保持的距离。因此,他的到来并非完成一件寻常差事,而是打破了拖延已久的局面;拖延的时间长到连在墓园里走一小段路都变得困难。

找到墓地

进入墓园后,埃沃特·格伦斯穿过I5B区;那里朴素克制的墓碑让他苦涩地想到,埋葬在此的人们,以及人死后围绕他们大张旗鼓的种种。他继续穿过编号区,先朝16A区,再朝19E区走去,越走越快,直到气喘吁吁。水龙头旁放着一个绿色浇水壶。他把壶灌满,带在身边;随着铺砌小路变成碎石路,他也继续朝墓地走去,手头这件实事伴随着他抵达墓地的艰难努力。

到了19B区,他试着停下来站定。渐暗的天光限制了视线,他一边向前走,一边俯身查看指示牌。墓号依次缩小了搜寻范围——601、602,接着是603。编号让这段接近过程显得有条不紊、一步一步向前,却没能让最后的确认变得容易。他浑身发抖,呼吸艰难,几乎转身离开。墓地并没有以纪念碑或完工的墓碑呈现,而是一块翻动过的土地、一片临时花坛,里面有一抹绿色,还有一座白色小木十字架。

承认失去

埃沃特·格伦斯给那株没有开花的灌木浇水。这一朴素举动是这次探访中最清晰的关怀表达——他无法挽回已经失去的一切,却可以照料安放在墓前的生命。没有鲜花,与他带来的水形成对照,让这一幕保持克制。它的情感力量并非来自仪式,而是来自他此前一年半都没能来到这里,如今终于抵达。

在墓前,他在思绪中区分了埋葬在这里的女人与护理院里坐在轮椅上、已经认不出他的女人。他回想起逝者曾是那个在黎明时分与他在斯德哥尔摩散步、牵着他的手的女孩;他们曾在瓦萨公园积雪覆盖的栗树间一起艰难地滑雪,后来她又和一名年轻男子搬进斯韦阿街的一套公寓。这些回忆赋予墓地一段共同生活的历史,使它不再只是一个无名的埋葬之处。它们也进一步说明,他记忆中的女人,与那个认不出他的在世身影并不相同;后者属于另一种失去。

死亡与将要作出的决定

这一幕的开篇已经表明,这次探访与一个关乎更多死亡的决定紧密相连。在墓前,埃沃特·格伦斯想到自己是否杀了那个命运一直压在他心头的人,随后又想到自己前来探望的女人。他没有哭;那份悲痛他已经经历过了。他的反应反而包括一丝微笑,以及在心里向另一个人和这位逝者坚称自己没有杀害他们。这段叙述并未解决开篇提出的决定,而是展现了作出决定之前的自我审视。

意识到自己所害怕的事早已发生,改变了这段行走的意义。埃沃特·格伦斯一直害怕死亡及其后果,但在北墓园,他面对的是一场不再只是设想的死亡——安妮·格伦斯就葬在那座小十字架之下。这次探访没有让他摆脱悲痛,也没有让他确定下一步必须做什么。它的意义在于,迫使他面对那座自己一直无法抵达的墓地,并让他的私人丧亲之痛与可能导致另一人死亡的局面处于同一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