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采石场
三袋羊毛旧采石场是梅尔莫斯试图逃离屠夫及其猎犬时发现死者的地方。陡峭的岩壁和松动的卵石起初让这里成了逃跑的羊难以脱身的陷阱;随后,石块在他脚下移位,露出一条人的腿和黄鼠狼麦卡锡的尸体。因此,这个地方让隐藏变得具体可见——采石场掩盖了一起杀戮,直到夜间的追逐扰动了覆盖其上的石块。
地形与围困
采石场的呈现依靠的是障碍,而非对其历史的抽离描述。月光下,岩壁从梅尔莫斯两侧掠过。岩壁并不特别高,但过于陡峭,羊很难攀爬。他奔跑时,岩壁合拢成一条死路,只剩下一处较缓的斜坡,上面散布着碎石,看起来是唯一的出口。地面本身并不稳固——卵石在他的蹄下滚落,让他试图攀爬的努力注定徒劳。
这样的地形使采石场的围困不只是视觉背景。梅尔莫斯离开羊群时,以为独自生活不过是吃草和休息,不必面对他从受惊的小羊故事中联想到的那些危险。他的逃亡将他带到一个地方,在那里,孤立立刻成为切身的身体体验——道路逐渐收窄,石块被踢落,追逐声步步逼近。采石场无须设置看得见的屏障也能将他困住;岩壁与不断变动的落脚处令他的选择越来越少。
梅尔莫斯的逃亡
梅尔莫斯独自漂泊时来到采石场,身后追着屠夫和屠夫的猎犬。追逐越来越紧,他试图沿着由堆积碎石形成的天然斜坡爬上去。小石块在他脚下松脱,他无法前进。屠夫叫住猎犬,似乎认为用不着它们了。听着脚步声渐近,梅尔莫斯断定自己逃不掉了,准备面对屠夫,不再继续奔跑。
采石场带来的威胁,是通过梅尔莫斯迫在眉睫的亲身经历呈现的。他留意岩壁、斜坡和石块,把它们视作眼下亟待解决的难题;埋在这里的人类遗骸起初并不在他的理解之中。逃跑时,他踢动卵石,看见一根人的腿骨从石块间露出。他小心地从腿骨旁走过,直到抵达较为坚实的地面,随后躲进阴影,听着猎犬喘气和屠夫沉重的呼吸。有那么一刻,追逐似乎把追捕者带到了他们的猎物面前——但石块掩藏的并非只有梅尔莫斯。
石块下的尸体
一道光从梅尔莫斯身上移开,重新照向斜坡,停在那条苍白、没有毛发的腿上。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在这种地方发现一条人的腿有多么反常。此前声称梅尔莫斯已经无路可逃的屠夫看见腿骨后退了回去,问乔治·格伦他们是否该离开。注意力突然转移,令采石场从狩猎之地变成了发现尸体的现场。
乔治·格伦爬上卵石斜坡,戴上工作手套,拉住那条腿。卵石纷纷滚落,一具庞大的尸体显露出来;梅尔莫斯退开,以免被石块砸中。屠夫认出死者是黄鼠狼麦卡锡。尸体细瘦的四肢以怪异的角度伸展,乔治·格伦看出尸体已经僵硬。采石场掩藏的不只是散落的一根骨头——扰动表面揭开了整具尸体,使这场追逐意外地成为发现尸体的契机。
在更大谜案中的位置
这一发现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死者是黄鼠狼麦卡锡,他的尸体一直被藏匿着。采石场一幕让梅尔莫斯、屠夫和乔治·格伦因同一项证据聚到一处,不过梅尔莫斯藏在阴影中旁观,只有两个人类直接面对遗骸。屠夫先前还自信地认为采石场困住了那只羊,看见意外出现的人骨后却转为惊恐;乔治·格伦阴沉地动手挖出尸体,更让这份惊恐变得具体。追逐带来的眼前危险,被一个更令人不安的问题取代——石块究竟一直掩盖着什么?
在其他情节中,乔治·格伦的羊群遭遇了人类以另一种方式控制土地——乔治·格伦死后,他用围栏圈起的菜园遭到闯入和偷盗;当地男人争论疑似毒品和开发问题;加百列则用乔治·格伦的镰刀割草。这些情节并不能证明采石场就在菜园、篷车或牧场附近。不过,它们确实将这场发现置于一个景观承载着人类相互冲突的用途与隐秘历史的故事之中。在采石场,这种张力变得触手可及——一片经人工开采、堆满碎石的土地成了覆盖尸体的屏障,而一只逃跑的羊搅动石块,让隐藏的过去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