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特西利亚镇
上帝的曲线丰特西利亚镇距离收容精神病院的旧加尔都西会修道院六公里,是附近一座村镇,艾丽丝·古尔德和塞萨尔·阿雷亚诺约好在那里共进晚餐。镇上层叠交错的街道——古老的柱廊和石砌建筑旁边是工厂与霓虹灯闪烁的商店——使继承而来的美感与现代化之间的张力清晰可见。这里也标示出艾丽丝在医院生活中的一道界限——她可以走出医院围墙来到这里,但一家热闹餐馆里的日常细节,却鲜明地映照出她的犹豫。
环境与外观
据描述,这座村镇从前曾十分美丽。宽阔的拱廊广场上,柱子年代久远,令人惊叹;广场通向石拱门和陡峭而神秘的阶梯。贵族宅邸留存着或许早已消亡的家族纹章;附近矗立着一座罗马式教堂,以及一座塔楼已被削低的废弃城堡。城堡让人想起天主教双王镇压叛乱贵族的往事,将村镇的建筑与更古老的权力和败亡历史联系起来。宅邸庄严肃穆,屋顶滴水兽塑成奇幻的海神、农牧神和怪物形象,为这片历史景观增添了另一层奇异细节。
这片古老街区并未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高耸而丑陋的砖楼、霓虹灯闪烁的商店,以及镇中心的工厂,打破了旧街区的格局。这里呈现的并非简单的古今交汇——叙述者的描写将新开发视为对村镇原有美感的破坏。新旧景物并列而立,却并不和谐。
精神病院之外的去处
丰特西利亚镇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在于它位于医院可以到达的范围内。蒙特塞拉特·卡斯特尔向艾丽丝解释,院方实行开放式管理制度,患者可以相当自由地在院舍和院区内活动。有些人会待在酒吧,玩多米诺牌、布里斯卡牌戏或西班牙飞行棋,在花园里散步,探索大片林地,参加作业治疗,或在工坊劳动,制作可供出售的商品,并根据能力和产量领取工资。这种管理制度有时还允许患者走出院区——他们可以离院乘公交车前往附近村镇,尤其是参加当地节庆活动,享受舞会、烟火,甚至观看由小母牛参与的斗牛表演。
这番介绍使村镇成为医院更广阔的、有条件的自由空间的一部分,而不只是遥远的背景。不过,外出的一般许可有许多例外,而艾丽丝能否前往,则是通过阿雷亚诺的特定邀请来体现的。他提出带她去村里吃晚餐,以此证明自己的观点后,她询问能否把出行提前到当天;他答应了。另一次,叙述则提到他可以陪同她离开医院。由此,村镇成为一个具体的目的地,身处其中的人虽可活动,却并不能与医院的规章和人际关系彻底脱离。
与塞萨尔·阿雷亚诺共进晚餐
这次邀约让艾丽丝和阿雷亚诺来到佩佩独眼龙烤肉馆。入口通向拥挤的酒吧间,顾客喝着红酒、吃着小吃,喧闹不已。房间里有两扇门,一扇通往餐厅,另一扇标示着电话间。在这个热闹而平常的环境中,艾丽丝的目光定定地停在电话听筒上。阿雷亚诺注意到了她的迟疑。这一幕赋予餐馆双重功能——它既是两人约好私下吃饭的地方,也让艾丽丝注意到一种可能的通信方式。现有叙述写明了她的停顿和他对停顿的察觉,却没有交代她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
他们的计划既有实际层面,也带有私人意味。阿雷亚诺说,他将以邀请她去村里吃晚餐来开始自己的演示时,艾丽丝挽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因此,这顿饭不仅是一次离开精神病院的出游,也是两人身体亲近的时刻。后来,邀约改到当天,前往村镇的行程便不再是延期之事,而是即刻成行。
建筑、改革与叙事意义
穿过村镇时,艾丽丝指着一扇窗户周围气势逼人的铁门,说塞缪尔·阿尔瓦没有从那里经过。阿雷亚诺提醒她,不要不公平地评判那些主张改革精神病学的人。他说,他们对旧式医院制度的批评促成了令人钦佩的改革;但他认为,他们有时过于看重社会学而轻视医学,也忽略了落实其主张所需的基础设施。他特别为拆除铁栏辩护,认为此举可以减轻压迫性的禁闭感,同时坚持认为,必须先具备改革所需的实际条件。
这番交谈使村镇的新旧建筑不再只是风景。铁门让艾丽丝直观看到一场争论——制度应当如何改变,自由在实践中又需要什么。与此同时,这次村镇之行以更贴近个人生活的尺度展现了开放式管理制度如何运作——艾丽丝与阿雷亚诺在医院之外,面对一个公共场所和使用电话的可能,但她的犹豫仍被他察觉。丰特西利亚镇的叙事意义,正源于景观、制度争论与私人相遇在此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