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

上帝的曲线

马德里进入故事,并非主要作为一座得到细致描绘的城市,而是作为一个目的地和一个会带来后果的事实——它与不在场证明、艾丽丝·古尔德的职业往事,以及她最终担心或许已不再属于自己的家相连。它的存在在实际地理与焦虑想象之间转换。这座城市既是可以核实证据的地方,也是艾丽丝期待返回之处;那里一套空荡荡的公寓,则承载着她离开期间发生了变化的种种可能。

疗养院之外的参照点

马德里最初作为一个地点出现,艾丽丝可以从那里取得她学术著作的副本。在讲述自己先前的谎言时,她纠正了一项关于学历的虚假说法——她并非化学专业毕业生,而是哲学与文学博士,博士论文研究少年违法者的心理学。她表示可以请马德里寄来副本。这一细节赋予她的过往以制度和学术层面的内涵,也让这座城市成为可供查证身份主张的文件来源。

与艾丽丝在医院里的处境相比,这种可能性格外引人注目。她说可以通过请求从马德里取得文件,与此同时,她自己却无法自由地联系赫利奥多罗·阿尔梅纳拉。她曾告诉他自己要去布宜诺斯艾利斯调查一份可能伪造的遗嘱;如今他不知道她身在何处,而她写的信也未能送到他手中。马德里并非她告诉丈夫要去的目的地,却属于那片更广阔的生活地理,而她已与那种生活隔绝。两者形成对照——信息或许能从这座城市寄出,个人消息却无法找到收件人。

谋杀调查中的马德里

在调查雷蒙多·加西亚·德尔奥尔莫之父遇害案时,这座城市也成为一条经过仔细检验的行程路线上的一个地点。受害者年逾八旬,他的儿子从巴黎出差回来后发现了尸体;他去巴黎参加了一场专业会议。艾丽丝回忆,雷蒙多可以证实,在一场受邀演出的歌剧结束后、次日早晨第一场会议开始前,不存在能够让人从巴黎飞往马德里、再返回出发地的航班。

这一细节的关键在于时间安排,而不在于马德里是犯罪现场。雷蒙多主持了次日上午的会议,并准时到场;是否可能进行这趟旅行,则要依据这些既定安排来检验。马德里是拟议行程中的一站,其可行性可以受到质疑。艾丽丝的叙述将笼统的怀疑转化为关于时间与行进路线的问题,显示即使故事没有把谋杀案置于某座城市,一座城市的名字在调查中仍可能举足轻重。

返程之路

后来,马德里成为艾丽丝离开医院后要去的目的地。蒙特塞拉特·卡斯特尔安排陪她到一座小镇,她可以在那里搭乘巴士前往萨莫拉并过夜。第二天早晨,艾丽丝计划租车前往马德里。这条路线具体而分阶段——先有人陪同她到巴士站,再停留过夜,最后租车完成余下行程。返程并非转瞬即至,而是随着交通工具与地点接连更换逐步展开。

从维利亚卡斯廷望去,马德里山脉在北方清晰可见,目的地从行程计划变成了眼前愈发逼近的存在。眼前景色令艾丽丝满心恐惧。在覆盖着松树的山脊之外,土地向卡斯蒂利亚高原延展开去;马德里则呈现为一座遭受污染、躁动不安的大都市,挤满了她所联想到的首都种种危险。道路让她一步步接近那里,但沿途风景并未让抵达变得令人安心。群山隔开了她即将离开的地方与她必须面对的城市。

空荡荡的家

在马德里,艾丽丝的目光从大都市的规模收拢到自己的空房子;这房子坐落于无数建筑和街道之间的某处。城市如此广阔,令人难以在想象中找到那套公寓,但它在情感上又具体得无可比拟——她期待自己离开后的一切生活都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这一幕让返家不再只是简单的归来,而成了直面不确定性的过程。

艾丽丝猜想,赫利奥多罗·阿尔梅纳拉是否拿走了家具、画作、她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古董烟斗收藏,或母亲用过的英式刺绣绷架。这些东西是否遗失尚未得到证实;恐惧恰恰源于她不知道还有什么留了下来。她宁愿不去查明。因此,马德里既是她期待返回的住址所在,也是那些将她与家人和家联系起来的物品可能已经消失之处。这座城市在叙事中的意义,植根于这种张力——抵达那里或许能够结束空间上的距离,却未必能恢复艾丽丝与家相关联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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