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克

与狼共度

奥特克是叙述者的表亲迈克的一位年轻亲属,后来成为他在狼屋湾研究驻地进行狼类研究时最亲密的伙伴。初次见面时,他颇为矜持,后来却成了不可或缺的向导——他帮助叙述者与迈克沟通,分享关于动物行为和当地狩猎的详尽知识,并教他认真看待狼的交流方式和社会生活。奥特克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他所知的事,也在于他的知识动摇了叙述者的自信——这种自信原本来自遥远的官方记述或他自己有限的观察。

抵达与伙伴关系的开端

叙述者吃鼠实验的最后阶段,奥特克进入了这段记述。当时他以迈克表亲的身份来到迈克的小屋,迈克正在煎鹿肉,那是约六十英里以北猎得的动物。叙述者仍在坚持饮食实验,于是解释原因后谢绝了这顿饭。奥特克起初与他保持距离,绕到桌子的另一边,与这个新来者拉开空隙;他们最初的接触显得谨慎,并未立刻成为伙伴。

这份疏离很快让位于一个体贴的小举动。得知叙述者为了实验而拒绝鹿肉后,奥特克来到小屋外,递给他五枚用鹿皮包着的小蓝蛋。叙述者把蛋煎成一小份煎蛋卷,并特意让奥特克看出自己很喜欢。奥特克明显松了口气,似乎表明这份礼物不只是食物——他以为自己的举动帮到了叙述者,尽管叙述者无法确切判断奥特克认为这些蛋能避免什么。这次往来以实际的关照而非正式解释,开启了两人的关系。

叙述者后来明白,奥特克或许是用自己的职业框架来理解这项不同寻常的工作。奥特克是部族里地位较低的萨满,或称巫师。他依据迈克告诉他的事和自己的观察,似乎把叙述者当作一种陌生类型的萨满。叙述者将此作为奥特克感兴趣的一种可能解释,而非对其动机的确定判断;他也承认,奥特克或许希望了解自己职业中的秘传做法。可以确定的是,奥特克认为这项研究很重要,即使他未必完全明白其科学目的。

伙伴与解说者

初次见面后的第二天,奥特克带着睡袍来到观察帐篷,显然准备住下来。叙述者原本担心访客会妨碍工作,但这种担忧很快消散。奥特克懂几个英语单词,他的敏锐使两人得以建立初步的沟通。他对狼很感兴趣,部分原因是阿玛罗克——狼之灵——是他的个人图腾或护佑灵。

两人的伙伴关系有赖于耐心,也有赖于他人的帮助。随着奥特克的英语日渐进步,叙述者也学会了一些奥特克的语言,他们能够更直接地交流;迈克也在两人之间担任翻译。奥特克的到来缓和了迈克对叙述者的态度。迈克仍怀疑这位研究者脑子不太正常,若无人看管或许会有危险,但他变得更愿意配合。因此,奥特克不仅改变了叙述者能够了解到的狼类知识,也改变了他开展工作的实际条件。

奥特克说,他大约五岁时,身为受人尊敬的萨满的父亲带他到一处狼穴,把他留在那里二十四小时。据奥特克说,他像同伴一样与幼狼玩耍;成年狼嗅了嗅他,却没有伤害他。叙述者并非奥特克说什么就全盘接受。他表示自己会在可能的情况下寻找佐证,并且每当能够取得这类证据时,奥特克所言总是准确的。这项限定十分重要——两人的合作借助奥特克的经验,却没有抹去叙述者明言的关切,即区分证词与佐证。

对狼与土地的认识

奥特克拓展了叙述者对狼类食物的认识。他证实老鼠在狼的食谱中很重要,并补充说狼会吃许多地松鼠,有时似乎比起北美驯鹿更偏爱地松鼠。叙述者在记述中指出,地松鼠在北极大部分地区都很常见,不过其分布范围恰好在狼屋湾研究驻地以南。夏季时,地松鼠因觅食充足而长得肥壮,对狼来说是相当可观的一餐,捕食起来也比猎北美驯鹿省力。因此,奥特克的见解拓展了叙述者通过自身实验和观察所得的一项发现——狼的食谱不能简化为它们最显眼的猎物。

他还帮助叙述者解读远处传来的嚎叫声。在狼穴那天,天气静定,蚊虫密布,奥特克把手拢在耳边,宣布狼正在交谈,并指向北面约五英里外的山丘。叙述者什么也听不见。然而,乔治坐起身,转向那些山丘,并以一声长嚎回应。奥特克后来解释说,邻近领地的一头狼传来了北美驯鹿开始南迁的消息,其中还包括它们所在的位置;据他说,这个消息本身也是从更远处的一头狼那里传来的。乔治听见并理解了消息,随后又把消息传了出去。

叙述者仍然难以置信,但迈克根据这一消息行动起来,收拾行装准备外出狩猎。甚至在叙述者信服之前,迈克的反应就已使这则消息产生实际影响——狼屋湾研究驻地的人们在有北美驯鹿可猎时,便依赖它们为生。奥特克的讲述将狼的叫声呈现为跨越领地传递信息的交流,而不只是简单连续的声响。这一幕也揭示了叙述者处境的局限——他可以记录乔治的回应,却听不见奥特克声称自己理解的信号。

奥特克对狼如何狩猎的解释,同样挑战了人们惯常的预期。他告诉叙述者,健康成年北美驯鹿轻而易举就能跑赢狼,即使是三周大的幼崽,也能跑赢除最快的狼以外的所有狼。狼不会执着地追逐健康的动物,而是试探兽群,寻找生病、受伤或状况不佳的个体。它们有时会短暂冲向一群动物,迫使它们奔逃;如果没有动物显露出弱势,它们便停下来,继续试探另一群。奥特克说,狼猎杀成功后,在食物吃完、饥饿迫使它们再次觅食之前,不会重新开始狩猎。

叙述者之后观察到的狩猎,大体符合这一模式。一至八头狼在分散的鹿群间小跑;偶尔的一次短促冲击会促使北美驯鹿逃跑,狼随后观望,再决定追逐一头弱势的动物或转身离开。它们很少试探正值强健状态的优良雄鹿群体,而母鹿和幼鹿组成的群体则更容易显露出弱势。这些观察让叙述者得以修正狼是不加选择的杀手这一印象。奥特克的知识并未取代观察,而是为叙述者提供了解读反复出现的行为的方式;叙述者起初见到这些行为时,并不理解其含义。

社群知识与解释的限度

奥特克也将狼的行为置于更广阔的社会世界中。当叙述者惊讶地看到陌生狼来访安吉琳时,奥特克认为这很平常,并将其比作人们互相串门。迈克认出访客是来自南面数英里外隐谷的狼,并推测其中两头与安吉琳有亲缘关系。他说这些群体会在秋天聚到一起,向南迁行。这一事件显示,奥特克不接受这样一种假设——动物的社会行为仅仅因为并非人类熟悉的行为,就理应显得无法解释。

他还向叙述者讲述了一个关于狼与北美驯鹿关系密切的故事,并称两者几乎是一个整体。叙述者将这个故事作为内陆社群民间传说的一部分加以呈现,迈克也证实它属于这一传统。在转述的故事片段中,一名女子把动物从大地里带出来,北美驯鹿是最后出现的;天空之神凯拉指出,北美驯鹿是最伟大的赠礼,因为它养活人们。这个故事以文化和叙事的形式,表达了奥特克也通过狩猎行为和生态依存关系加以解释的联系。但不应将它误认为是对奥特克信仰的完整说明——叙述者明确表示,自己只对听到的故事作了有限的转述。

一次到河边营地的拜访,展现了奥特克的知识和人际关系的另一种实际面向。他认出了在一处渡口附近扎营的一家人,北美驯鹿会穿过那里一段狭窄河道。那些男子选择这个地点拦截动物,打算乘坐单人皮艇、使用短矛,争取猎到足够度过冬季的肉。奥特克想加入狩猎,并请叙述者留在营地几天。叙述者答应了,三人次日清晨便离开。奥特克的请求将这趟研究之旅与当地生活所依赖的季节性劳作和社会关系联系起来。

后来,叙述者发现营地已经废弃,此后再也没有见过那里的居民。奥特克回来时,询问了桶和粪便等具体情况,叙述者并不明白这些细节为何相关。最终,奥特克说他无法解释这家人为何离开,此后也没有再给出解释。这一段并未以谜底揭晓收尾,而是展现了叙述者理解能力的边界。奥特克常常是那个让陌生行为变得可理解的人;但在两人相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或不愿——解开谜团。沉默保留了这样一种区别——身为有价值的向导,并不意味着对每个问题都有答案;同时也让奥特克的知识始终成为故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却不把它描绘成没有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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