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琳

与狼共度

安吉琳是母狼,她的家庭生活、足智多谋和独立存在,使法利·莫厄特在狼屋湾研究驻地的观察从抽象研究变成了与具体动物的相遇。叙述者最初通过狼穴里的日常生活认识她——她是乔治亲昵的伴侣,是耐心却也有忍耐限度的母亲,还是一位能靠捕食莫厄特原本没想到狼会吃的猎物维持生计的猎手。她的性格也暴露了叙述者自信的局限。他可以近距离观察她,却仍会误解她的举动和她所生活的世界。

身份与外貌

莫厄特给这只成年雌狼取名安吉琳,将她作为一个具体个体与观察记录中匿名的对象区分开来。她身形纤细,几乎通体雪白,脸周围长着浓密的颈毛,双眼间距较宽,眼形略微倾斜。莫厄特觉得她美丽、活泼、热情,有时还带着几分顽皮。起初,这种印象似乎与她母亲的身份不相称,但她与幼崽相处时的表现很快表明,活泼与母爱可以并存。

安吉琳是乔治的伴侣,也是四只幼崽的母亲。两只成年狼似乎感情深厚——即使只是短暂分开,重逢时也会热情相迎;莫厄特看不出它们有争吵的迹象。迈克后来告诉他,它们至少已共同生活五年。这段叙述将它们的关系置于狼群家庭生活这一更广泛的模式之中——父母共同承担养育幼崽的工作;安吉琳外出时,也可以把幼崽交由阿尔伯特叔叔照看。

育幼与家庭生活

一个晴朗的早晨,日出后不久,安吉琳带幼崽来到一座沙丘上。小狼爬上她的身体,与她打闹,啃咬她的尾巴和耳朵。她容忍它们嬉闹了约一小时,随后试着坐在尾巴上、低下头,以保护自己。幼崽转而开始啃她的爪子时,她终于逃上沙脊,四只幼崽全都追在她身后。这一幕让莫厄特近距离看到,照料是一项日常工作,而非庄严的象征——安吉琳陪在幼崽身边,忍受它们兴奋的玩闹,并在自己受够时走开,以此划定界限。

她的照料还包括与其他成年狼协作。一次外出前,她用鼻子拱醒阿尔伯特叔叔,把幼崽留给他照看。此前,莫厄特已经见过她请阿尔伯特,有时也请乔治帮忙看护幼崽,而自己则去海湾。后来一个场景中,安吉琳回到幼崽身边,它们认出她的呜咽声,冲上前迎接她,聚拢在她身旁。她依次嗅闻它们,然后反刍食物喂给它们。这样的观察表明,叙述者是通过反复出现的行为逐渐学会理解这个家庭的——成年狼离开并不意味着抛弃,而归来的母亲带回了亲近的回应和食物。

捕猎与适应能力

安吉琳帮助莫厄特摆脱了他起初的假设——狼一定靠大型猎物为生。雄狼休息时,她独自穿过沼泽地,来到岸边。她涉入冷水饮水,随后观察附近落下的鸭子。她跃向其中一只,却没有扑中;但这一尝试表明,她会把捕猎机会拓展到莫厄特原先认为狼会捕食的猎物以外。

返回途中穿过草地时,她的举止变了。她迎着风缓慢前行,似乎留意着声音和气味,接着反复向前扑击,前腿伸在身前。莫厄特看见她吞下几只小猎物,之后才辨认出她嘴里有一只老鼠。在观察她吃了许多老鼠后,他开始接受这样一种可能——狼屋湾研究驻地的狼群,也许还有其他在夏季北美驯鹿活动范围之外养育家庭的基韦廷荒原狼群,都大量依靠啮齿动物为食。这一发现重新解释了她看似随意的捕猎——小型猎物不只是消遣,而是这个家庭食物来源中的重要部分。

证据还不限于莫厄特亲眼观察到的安吉琳的捕猎。奥特克告诉莫厄特,狼也吃地松鼠和鱼,包括北方狗鱼,并描述了狼捕捉这些猎物的方法。后来对狼粪的分析发现,约百分之四十八的样本中有啮齿动物遗骸,此外还有北美驯鹿的残留物和鸟类羽毛。这些叙述表明,安吉琳捕鼠是灵活取食模式的一部分,而不能将某一次引人注目的观察当作狼的全部食谱。

狼穴之外的相遇

安吉琳的家庭生活也包括与狼穴之外的狼接触。两只陌生狼靠近时,她先是对它们试探性的嚎叫放松下来并摇动尾巴,随后向它们吠叫。她在离狼穴约四分之一英里处与它们相遇。来访者在几码外停下;三只狼缓慢地摆动尾巴互相示意后,安吉琳上前与它们互嗅鼻子。来访者似乎受到欢迎。其中一只与她玩耍,另一只则下到幼崽所在的沟谷;安吉琳之后的举动丝毫没有显出这次来访令她不安。约二十分钟后,两只狼离开,她陪它们走了一段路,然后回家。

莫厄特对这次来访感到惊讶,但奥特克认为这是寻常的社交行为,将其比作人们彼此拜访。两者之间的差异体现的是观察者的变化,而非安吉琳身上发生了什么特别的变化——他的惊讶反映出他过去对狼群社会的想象何其狭隘。安吉琳的迎接以及来访者接近幼崽的情形,都使狼之间的关系显得比简单对立的家庭与闯入者更为广泛。

变化、脆弱与叙事意义

到了九月中旬,幼崽已经离开夏季狼穴,可以和安吉琳及雄狼一起进行较短的远行,但还不能参加持续很久的捕猎。这个家庭在自己的领地内广泛活动,莫厄特则在满足人类需求的限度内,尝试分享它们四处游荡的生活。因此,随着幼崽成长,安吉琳的角色也发生变化——早期以狼穴为中心的照料工作,逐渐转变为陪伴幼崽与成年狼一同初次探索更广阔的土地。

后来的一次相遇揭示了远距离观察可能掩盖的脆弱。飞机惊吓到狼群后,莫厄特走进一处狼穴,看见安吉琳和一只幼崽紧贴着后壁,一动不动。他没有受到攻击便退了出来。直到事后,他才明白它们是为了躲避飞机而藏身于此;恐惧使他忘记了整个夏天从它们身上学到的一切,他为此感到羞愧。乔治寻找失踪家庭成员时发出的嚎叫,使莫厄特想起他曾瞥见却无法进入的生活。因此,安吉琳最后一次出现,并非团圆的胜利时刻,也没有为她的命运给出明确结局——她仍与幼崽藏在一起,而叙述者则意识到,自己的知识并未消除人类观察者与野生动物之间的距离。她的意义部分正在于这一局限。她是拥有自身习性与关系的家庭成员,而不只是一个标本或承载人类情感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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