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交流能力

与狼共度

《狼的交流能力》是叙述者研究乔治、安吉琳和阿尔伯特叔叔时的一个核心问题——他们发出的各种声音只是信号,还是会传递信息,使信息跨越距离、在狼群成员之间传递?奥特克的解读反复将狼的发声与叙述者随后能够核实的事件联系起来。叙述并未将这些解读视为不言自明,也没有将它们斥为民间传说;相反,其中的认识通过聆听、翻译、观察和验证逐步形成。

声音与观察的局限

在奥特克加入观察之前,叙述者已经记录了种类繁多的狼叫声——长嗥、哀鸣、颤音、呜咽、咕哝、低吼、短促的吠叫和吠声。每个大类似乎都包含着他能够辨认却无法充分描述的变化。他也知道,犬科动物能够听见、想必也能发出人类听觉范围以外的声音,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所谓无声犬笛便说明了这一点。这些事实让更丰富的交流体系成为可能,但并不能证明狼的声音传递的不只是简单信号。

听见声音与理解声音之间的区别,在奥特克第一次展示时变得清晰。一个平静的日子里,他和叙述者正在观察狼穴;安吉琳和幼崽待在里面躲避苍蝇,两只雄狼则在长途捕猎后睡着了。奥特克突然用手掩住耳朵,指向北面约五英里外的山丘。叙述者什么也没听见,只听到蚊子声。然而,乔治从冰碛脊上站起身,将耳朵和口鼻转向北方,随后发出一声悠长而颤抖的长嗥。人类观察者听不见的同一个远方声源,似乎传到了乔治那里;奥特克则声称自己明白那声音的意思。

这一场景并未消除两者之间的感知差异。叙述者无法独立辨认奥特克声称听到的声音,而乔治的回应性长嗥本身也无法证明信息的内容。这一幕提出了贯穿叙述的问题——其他狼或许能听见狼的交流;有着奥特克那样经验的人类听者或许也能听见,但依靠寻常听觉和解释进行观察的人,可能无法接触到这些信息。

奥特克作为聆听者与解读者

奥特克对狼的了解,源于研究营地建立之前便已存在的关系。他告诉叙述者,自己大约五岁时,父亲——一位受人尊敬的萨满——曾带他到一处狼穴,将他独自留在那里二十四小时。奥特克后来回忆说,自己像同伴一样和幼崽玩耍,成年狼虽嗅过他,却没有伤害他。他把狼视为真正的亲族,而不是叙述者所在社会中那些误解所定义的生物;他个人的护佑灵则是阿玛洛克,即狼灵。

叙述者后来才知道奥特克本人也是一位地位不高的萨满。从一开始,奥特克似乎就认为叙述者的科学研究十分重要,尽管他或许并不理解其中的方法;他从迈克讲述的事情和叙述者的举止中推断,这位新来者是一种陌生类型的萨满。奥特克主动参与观察工作,把睡袍带到帐篷里;两人则通过奥特克掌握的少量英语、他的敏锐观察力以及迈克的翻译,建立了初步的沟通。因此,他的兴趣并非只是为了迎合叙述者而提出的说法,而是属于他对狼更广泛的关注,也植根于一套独特的经验之中。

不过,叙述者明确将验证作为判断标准。他说,若不顾缺乏佐证而接受所有与狼有关的说法,便不符合科学态度;但凡能够找到证据时,他发现奥特克总是说得对。这一判断仍有明确界限——它使人可以相信那些能够核实的具体说法,而不是自动接受奥特克所说的一切。叙述的方法在于同时保留这场相遇的两面——奥特克的专长和叙述者自身的不确定。

横越苔原传递的信息

第一个重要检验与北美驯鹿有关。奥特克将远处狼的叫声解读为消息,称北美驯鹿已经开始南迁,并指出它们所在的位置。按照他的说法,这条消息经过不止一个领地传递——北面的一只狼正在转述来自更远处另一只狼的信息,乔治听懂后又将它传递出去。叙述者觉得这难以置信。相比之下,迈克收拾行装准备外出狩猎,而不是留在营地等待证据。

三天后,迈克带着鹿肉和北美驯鹿舌头回来。他说自己在库亚克湖岸边找到了北美驯鹿,地点大约在小屋东北方四十英里处,正是奥特克所说的地方。叙述者起初将吻合归因于巧合,尽管好奇心仍促使他询问更多相关情况。迈克坚持认为,狼能在很远的距离上交流,有些人——尤其是奥特克——能够听见并理解足够多的信息,从而与它们交谈。叙述者仍持怀疑态度,但请迈克让奥特克留意狼说了些什么。这一请求标志着态度有所转变——不确定并未变成相信,却成了更加仔细观察的理由。

之后的一个事件涉及乔治和阿尔伯特叔叔没有回到狼穴的情况。安吉琳一再走到山脊上聆听,奥特克也留意着叙述者听不到的某种动静。叙述者记录到两只雄狼于下午十二点十七分一同归来;奥特克当时在帐篷里睡觉,没有看到它们抵达,后来通过迈克解释说,乔治曾告诉安吉琳,猎物难找,他可能要到中午前后才回来。时间与奥特克的解读相符,不过叙述者指出,这只是大致吻合。这一事件为这些据称传递的信息增添了日常生活层面——信息所传递的或许不仅是猎物的位置,也包括猎手何时离开、何时归来。

人类消息与后果证据

另一个下午,乔治再次将耳朵转向北方,却没有长嗥,交流说法也因此再次受到检验。奥特克显得激动起来,反复说着叙述者听来像是“有人要来”的话,并在傍晚狩猎开始之前动身穿越苔原。叙述者不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也不明白奥特克为何离开。后来,奥特克带着三位腼腆的朋友回来。迈克证实,奥特克早已知道他们正在途中,因为据传来的解释,一只位于五英里山丘的狼报告说,他们经过了它的领地。奥特克见叙述者没能理解他的警告,便离开营地去迎接他们。

访客的到来并没有让叙述者直接听见那条据称传来的消息,却为奥特克离开的行为提供了具体解释。这也展现出叙述中的证据如何逐步累积——据说一只狼报告了人类的行踪;奥特克解读了这条报告;他突然启程的原因起初并不明朗;访客的到来则提供了与其解读相符的情况。叙述者在这一说法得到印证后的简短回应,表达的与其说是最终的科学证明,不如说是某个事件恰好符合他受邀考虑的模式时所带来的说服力。

知识、关系与生态意义

这些交流事件属于一段更广泛的叙述,其中的知识通过关系和实践经验得以分享。奥特克对狼的了解,也影响了他向叙述者讲述狼的食物以及狼与北美驯鹿之间密切关系的方式。他把狼和北美驯鹿描述为几乎一体,并讲述了一个北美驯鹿被赐予狼作为食物的起源故事。叙述者将其呈现为奥特克的说法,并说明这是经由迈克转述给他的,而不是一项科学观察;在其他地方,只要可能,他会用证据检验奥特克的说法。故事、解读和观察所得的印证之间的区别,本身仍是主题的一部分。

在人类社会背景下,对知识所处情境的关注同样重要。叙述者知道,渥太华对基韦廷地区北美驯鹿群数量下降所进行的调查中,捕兽人和贸易商予以否认,将责任归咎于狼,同时淡化自己猎杀北美驯鹿的行为。与这种官方说法相对,迈克讲述了捕兽人需要北美驯鹿来喂养工作犬,并报告说,只要有北美驯鹿,他们就会捕杀。这些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狼如何交流,却说明关于北美驯鹿迁徙的信息,对人和狼都有直接的实际意义。奥特克的解读并非脱离现实的奇闻——它们将动物的迁徙、狩猎活动,以及穿行于同一片土地上的人们的生活联系起来。

因此,这一概念是在受过训练的观察者要求证据,与一位原住民解读者掌握了观察者无法独自听见或翻译的声音这一事实之间的张力中逐步呈现的。奥特克并未被简化为无法解释的说法之来源——他的解读影响迈克的行程,解释他自己的行动,也一再促使人们将其与事件相互比照。叙述者也没有声称自己已经掌握狼的语言。他记录了听觉上的差异、似乎准确的时刻,以及自身能够验证的限度。交流仍有一部分无法为人所知,但已不能再被斥为单纯的噪声,也不能再被假定只是简单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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