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与驯鹿的生态平衡

与狼共度

《狼与驯鹿的生态平衡》呈现的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而非单纯由捕食者毁灭猎物。奥特克的寓言以令人难忘的形式阐明了这一观念;叙述者对狼捕猎的观察和迈克关于设陷阱的讲述,则使这一观念更加复杂,既展现捕食如何影响驯鹿群,也说明人类活动如何被错误地归咎于狼。

奥特克讲述的关系

奥特克通过一个关于动物起源的内陆原住民故事解释这种联系。一名女子从地洞中创造出各种生灵,最后出现的是北美驯鹿。天神凯拉称北美驯鹿是最伟大的恩赐,因为它将供养人类。北美驯鹿繁衍起来,人们猎捕它们以获取食物、衣物和帐篷皮料。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只取走体型大、膘肥的个体,留下虚弱和患病的个体;这些较差的个体逐渐多于强壮的个体。在故事中,凯拉于是告诉狼之灵阿莫拉克,让狼捕食虚弱、患病和体型较小的北美驯鹿,把土地留给健康的个体。奥特克的结论是,北美驯鹿养活狼,而狼帮助北美驯鹿保持强健。

这个故事为一种起初令叙述者难以接受的习性赋予了生态意义。他受过的教导是,狼是强大的捕食者,如果愿意,它们完全可以捕获最肥壮的个体。因此,他怀疑狼是否只袭击易受攻击的猎物。尽管如此,这则寓言仍以传统叙事的形式描述了一个类似自然选择的过程——狼的取食会影响驯鹿群中哪些个体得以留下。这个讲述本身并不足以证实狼捕食的完整模式,因此叙述者将其中的说法与自己能够观察到和在当地了解到的情况相互对照。

捕猎所显示的情况

在叙述者观看的捕猎过程中,狼以从容的慢跑穿过分散的北美驯鹿群。一支捕猎队伍可能只有一只狼,也可能多达八只。一只狼,有时是几只狼,会暂时离开队伍,试探附近的一只北美驯鹿;北美驯鹿往往等狼接近到约一百码时才开始奔跑。如果它跑得有力,看起来也很健康,狼就会停下来,放它离去。叙述者由此得出结论,狼的试探是有选择性的,而非不加区分的。

狼很少试探身体状况正佳的成年雄性北美驯鹿群。叙述者给出的解释很实际——狼避开它们,并非因为它们的鹿角格外危险,而是因为狼不太可能追上它们。带着幼崽的雌性北美驯鹿群更能引起狼的注意,因为幼崽尚未经历长时间的自然选择,更可能包括受伤、发育畸形或其他方面较弱的个体。这些观察支持了奥特克讲述中的一部分内容,同时也显出了捕食的限度——追逐以健康猎物逃脱告终,并不等于捕杀;狼也不会简单地攻击所有触手可及的北美驯鹿。

季节性食物与生态适应力

叙述者在狼屋湾研究驻地的初次观察也提醒人们,不应仅以狼与北美驯鹿的关系来界定狼。夏季时,该地区位于北美驯鹿活动范围之外,但狼群一家看起来仍然吃得很饱,尽管叙述者并未看见它们的猎手带回大型猎物。在观察安吉琳捕捉老鼠之后,他意识到,在狼群于夏季活动范围之外养育幼崽时,它们可能主要、甚至几乎完全以啮齿动物为食。在一次观察中,安吉琳捕捉并吃掉了二十三只老鼠。这一发现改变了叙述者对狼的认识——狼不再只是依赖大型猎物的捕食者,而是能够利用数量丰富的小型动物的适应性猎手。

奥特克以其他食物来源的讲述拓展了这一认识。他说,狼会吃许多地松鼠,有时可能更偏好地松鼠而非北美驯鹿;夏季,膘肥的地松鼠体重可达两磅,对于相对少量的捕猎付出而言,是一顿分量可观的食物。他还描述狼在北方狗鱼春季洄游产卵时,将它们赶进越来越狭窄的沼泽水道;他称自己曾看见一只狼在不到一小时内捕获七条大狗鱼。叙述者后来看到阿尔伯特叔叔捕捞北极杜父鱼,这为更广泛的观点提供了直接佐证——狼的食谱不只有啮齿动物或北美驯鹿。这些证据来源各不相同——叙述者亲眼观察到其中一些取食情况,其他细节则由奥特克告诉他。

对狼粪的分析提供了另一种检验。约百分之四十八的样本含有啮齿动物遗骸,主要是牙齿和毛发;其余样本中可辨认的物品包括北美驯鹿骨骼碎片和毛发,以及少量鸟类羽毛。其中一个样本还含有一枚已经锈蚀的黄铜纽扣,上面有锚和缆绳图案。叙述者无法解释它为何出现,并提醒读者不要把它当作狼吃了水手的证据。这件格格不入的物品突显了单一痕迹所能证明的事情有限;而整体样本则证实了狼的食性多样,且啮齿动物占有重要地位。

人类捕猎与对证据的误读

在迈克的小屋周围和整个苔原上散落的遗骸,起初在叙述者看来似乎与奥特克的讲述相矛盾。他问迈克,如果狼只捕食虚弱的个体,如何解释这么多看似健康的北美驯鹿骨骸。迈克回答说,驯鹿是他杀的。他有十四只狗要喂,大约每周需要两三只北美驯鹿喂狗,还会杀驯鹿用作狐狸陷阱周围的诱饵。他说自己必须要体型大、膘肥的北美驯鹿,并估计自己每年会杀两三百只,也可能更多。

这一承认改变了这些遗骸的意义。叙述者知道,在萨斯喀彻温省、马尼托巴省和基韦廷地区南部的部分地区,有一千八百名捕兽人活动,而这些地区构成了驯鹿群的冬季活动范围。在渥太华通过毛皮贸易公司进行的一次调查中,捕兽人和贸易商普遍声称自己每年只杀一两只北美驯鹿,并将大量猎杀北美驯鹿的责任归咎于狼。迈克的讲述揭示了这种报告数字与设陷阱实际需求之间的鲜明差异。叙述者有意采用保守的算法,将捕兽人数和迈克估计的年猎杀量都减半,仍算出该地区的捕兽人每年杀死十一万二千只动物。这是他依据现有信息作出的推算,并非经核实的统计。他意识到不能在正式报告中将这一推算当作已证实的事实,并指出,对于他受命开展的工作而言,迈克和奥特克的讲述都属于传闻。

因此,这一生态论证反对用单一原因解释北美驯鹿数量的下降。狼的选择性捕猎能够影响驯鹿群,但叙述者的证据也揭示了人类为了狗粮以及满足狐狸设陷需求而进行的猎杀,同时也显现出捕兽人的私下做法与其向官员报告的情况之间存在差异。书中将奥特克的寓言与实际观察到的捕猎、不断变化的季节性食谱、实地证据和迈克的讲述并置,要求读者区分狼实际做了什么,以及人类把什么归咎于狼。这种平衡并非理想化地宣称狼从不捕食健康猎物,也并非认为一次观察就能解释整个驯鹿群的兴衰;它旨在纠正狼是造成损失的唯一原因这一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