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领地性
与狼共度法利·莫厄特所描述的狼的领地性,是一种由固定活动范围、反复维护边界以及邻近狼群之间的相互承认构成的行为。最清楚的例证发生在莫厄特试图在他所观察的狼家庭活动范围内划出一小块地盘时。领头的雄狼没有发起攻击,而是仔细察看,并沿界线作出反向标记。这一事件使领地不再只是狼生活中的抽象特征,而成为一条经过协商的边界,也改变了莫厄特与动物共同生活和工作的方式。
固定的活动范围及其边界
莫厄特的观察推翻了狼通常四处游荡、没有固定居所的看法。他的狼邻居似乎定居于一片广阔而固定的领地,边界明确。这一家狼的领地面积超过一百平方英里。一条河构成其中一侧的边界,但其他界限并没有明显的地理特征;相反,边界是以莫厄特所说的狼的方式标示出来的。
狼群通过气味标记维护这些界线。大约每周一次,狼群会巡行自己的领地并更新标记,这一例行活动被莫厄特比作举行仪式般的巡界。另有两个狼家庭占据相邻领地。虽然它们的领地彼此接壤,莫厄特却没有看到领地的主人之间发生争吵或争端的迹象。因此他推测,这种定期巡行至少有一部分是仪式性的,而不是对正在发生的冲突作出回应。这只是他自己的解释——反复标记是可以观察到的,但狼群的目的无法直接证实。
领地所有权也影响这个狼家庭的行动。雄狼们傍晚外出捕猎,活动范围很广,但据莫厄特所知,它们仍留在家庭领地之内。他估计,通常一晚的捕猎行程覆盖三十或四十英里;食物匮乏时,它们可能要到下午才回来。这些距离表明狼群在家域内有相当大的活动范围,并不能证明它们总是在没有固定据点的情况下四处游荡。
莫厄特划出一块地盘
莫厄特意识到狼群十分留意边界后,决定利用这一点,让狼群承认他的存在。一天晚上,狼群照例外出夜间捕猎后,他在帐篷周围划出约三英亩的区域。拟定的地盘包括一段长一百码、狼群经常经过的小路。这次尝试既有实际目的,也涉及彼此关系——他希望引起狼群注意,却不确定狼会如何看待横在自己路线上的人类地盘。
要让这条边界清晰可辨,莫厄特几乎花了一整晚。他为了避免自己的地盘被忽视,沿着周界每隔不超过十五英尺,就在石块、苔藓丛和植被斑块上作标记。他多次回到帐篷喝茶,在黎明前完成标记,然后等待捕猎归来的狼群。他仔细准备时仿效了狼群自己的做法,但还没有学会如何以狼群能够认可的方式实施标记。
根据他的狼群日志,早上八点十四分,领头雄狼翻过山脊,沿着小路走来。它通常会无视帐篷,但在莫厄特划出的界线横穿小路之处突然停下。莫厄特在约五十码外透过双筒望远镜观察,只见那只狼嗅了嗅一丛做过标记的灌木。它迟疑片刻,随后退开、坐下,径直望向帐篷和莫厄特。这一停顿使边界显现为一个有待评估的问题——狼遇到了陌生的标记,而莫厄特不知道它接下来会作何反应。
反向标记与承认
雄狼最终站起身,再次嗅了嗅标记,随后开始有条不紊地绕行莫厄特划出的区域。每到一处边界标记,它都会停下来检查物体,然后在草丛或石块的外侧留下自己的标记。这样一来,它并没有简单地抹去莫厄特划出的界线,而是沿着周界巡视,并在外侧作出标记,以最初引起它注意的同一种边界标记方式回应这块地盘。
这次巡行不超过十五分钟。完成之后,雄狼在小路离开莫厄特围出的区域之处重新走上小路,继续回家。莫厄特由此认定,自己采用了不妥当的标记方法——雄狼用标记很节省,绕行一圈便完成了任务,无须再补充标记。这一细节悄然扭转了事件的意味。莫厄特模仿了狼群标记边界的表面形式,但雄狼效率更高的反向标记表明,他对实际操作方式所知甚少。
这次事件既没有确立人类的法律所有权,也没有表明双方达成了一个得到充分解释的协议。它所呈现的是一连串可观察到的反应——狼检查标记,沿周界添加自己的标记,然后离开。莫厄特担心自己的举动可能触犯某种不为人知的狼群规矩,但这次相遇并未以他预想的冲突告终。事件的意义通过行为而非言语表达,他的解释也以自己观察到的过程为依据。
小块地盘与解释的限度
按照莫厄特的记述,这条边界正式划定并获狼群承认后,他那一小块地盘便始终未受侵犯。此后没有狼再闯入其中。经过的狼有时会停下来,在界线各自一侧更新标记,莫厄特也尽可能照做。反复的相互回应使最初的尝试变成了持续的惯例。对莫厄特而言,实际影响相当显著——他对个人安全的疑虑逐渐消退,得以专心观察狼群。
这段记述呈现的领地性既关乎空间,也关乎关系。活动范围有可测量的大小,一条河可以界定一侧边界,一条小路也可以穿过人类帐篷周围的区域;然而,其他边界则通过反复的标记行为变得清晰可辨。莫厄特划出的地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狼群对此作出了回应;而狼群的反向标记则表明,他的模仿并未使他成为狼群领地制度的权威。此后这块地盘之所以安全,依据的是一系列观察到的行为,而不是莫厄特能够读懂其背后每一种意图的说法。
他的认知局限仍然重要。他能够报告每周巡行、相邻领地、一只雄狼的检查行为,以及此后没有狼再闯入。他无法确定维护边界主要出于实际需要、仪式目的,还是两者兼有;他认为这可能具有仪式性质,明确只是根据没有明显争端这一点作出的推断。因此,这一事件并未将一次相遇转化为对狼行为的普遍论述。它的意义在于,近距离观察修正了人们对狼总在四处游荡的固有印象,同时也展现了莫厄特本人如何在一个早已有主的领地内学习生活,尽管学得并不完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