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尔泉十美分枪战

卡莱尔泉十美分枪战将一次路边伏击变成了杰斐逊·凯尔·基德和约翰娜·基德的一场殊死防御。他们寡不敌众，暴露在马车旁，面对从沟壑两侧不同位置逼近的阿尔梅及其卡多族同伙；约翰娜的机智应变和基德临时改造的弹药最终扭转了袭击者的优势。战斗以袭击者逃离、约翰娜蓄势追击告终，而这个名字后来在电报服务匮乏的地区传到了这对旅伴前方。

伏击及双方位置

三月初的清晨，天色渐亮，基德瞥见一个可能是马尾巴的东西，便爬上马车座位看得更清楚。小炉子突然炸开，打破了宁静——炉管和煤块四散飞出，煎锅盖飞了出去，接着又一声爆响，把培根和咖啡抛向空中。女孩几乎立刻躲到马车底下。基德从座位上侧身摔下，连忙爬向她；一颗子弹击中头顶的车厢侧板，木屑四溅。他们藏身于岩石和多刺的阿加丽塔灌木之间，基德看出枪声来自沟壑下方，袭击者手持步枪。马车及车上的人被困在一处狭窄地带，身前是持枪之人，身后则是较高的林地。

基德原以为追赶者会威胁恫吓，或许还会提出用银币换人；他没料到对方竟要杀他们。因此，袭击者的暴行令他猝不及防，而约翰娜伏在马车下聆听，脸上却毫无惊讶之色。她编起长发，用从裙子上撕下的一条布条扎好。基德留在岩石台地后方，借石头掩护，等待确认射手的位置。阿尔梅及其卡多族同伙正从下方逼近，马车几乎暴露在外。袭击者的步枪射程比基德的左轮手枪远，使他不得不节省弹药，等待清晰的目标，而不是每逢枪响就开枪还击。

枪火的分布逐渐暴露了他们的部署。基德辨认出两名步枪手和一名使用左轮手枪的人，他们都沿沟壑一侧向上推进。随后，一名卡多族人端着步枪从红色岩壁之间穿过，显露出对方试图用交叉火力夹击基德的意图。那人左手戴着厚手套，证实了基德对袭击者所持亨利步枪的判断——枪管和弹仓管发热，必须戴手套操作。基德朝穿越中的那人开了一枪，又朝左侧闪现的枪口火光射击；随即传来一声惨叫，步枪从主人手中飞出，卡在岩石之间。枪已够不着，但它的主人还活着，可能会试图取回武器。

约翰娜反击

基德盯着步枪手时，约翰娜开始沿着岩石台地移动，从大片红色砂岩之间悄悄穿行。她赤着脚，双手抓住粗糙的岩石，并把裙子撩到两腿之间，以便行动自如。她用炉盖提钩撬动一块平坦岩板的底部，直到岩板倾斜、滚下山坡，撞上巨石，砸中藏在下方的一名男子。惨叫和坠落声暴露了袭击者的位置；约翰娜把周围地形本身变成了武器。

基德称赞了她，随后再次朝那个暴露的男子开枪，但没能在他消失前击中他。约翰娜没有停下来接受称赞，转身继续战斗。一发步枪子弹击碎了基德面前的石头，飞溅的碎片划伤了他的右眼上方。他的视线暂时被血模糊了。他眼下最担心的不只是自己可能丧命，还有袭击者随后会抓走约翰娜。他考虑过骑马逃跑，但他们最好的马速度慢又容易绊倒，而且受伤的袭击者仍在附近；逃跑并不能确保安全。

转折发生在约翰娜递来一发霰弹枪弹药之时。里面装的是十美分硬币。基德认出她用火药量具的拇指杆量出了四份、每份二十格令的火药，总计八十格令——对他的旧式十二号霰弹枪而言，这个装药量很大。硬币正好装进纸弹壳；在加量火药的推动下，它们的重量能让硬币飞得远远超过普通霰弹。原本看似临时凑成的一把零钱，如今成了可能的远程武器，让基德有办法还击，攻击左轮手枪射程之外的步枪手。

十美分反击

基德仔细瞄准阿尔梅敞开的衬衫领口形成的“V”字处，不确定硬币和异乎寻常的重装药会产生什么效果。十美分硬币以每秒六百英尺的速度从十二号霰弹枪中射出，枪口喷焰长达两英尺；后坐力把枪托重重撞在他的肩上，几乎使他肩关节脱臼。硬币击中阿尔梅的额头，留下了一排血痕，他向后跌下山坡。这种临时装填方式把钱变成了一种武器，射程足以打到基德的左轮手枪有效射程之外的人。

基德又装填了一发装满十美分硬币的弹药，并把帽子垫在肩上缓冲霰弹枪的枪托。下一声爆响让硬币沿沟壑弹跳飞散——它们击中一名受伤的卡多族人，撕裂衬衫袖子，打穿帽子，削断树枝，还磕伤了一名男子的头骨。基德估计这轮射击飞了约二百五十码。先前借沟壑设伏困住他的那些人，如今正从同一片地形中仓皇逃窜，躲避四散飞舞的银币。

卡多族人逃跑时，约翰娜挺直身体，面朝太阳，高举屠刀，唱起基奥瓦族的胜利战歌。她宣称：“我们坚韧强壮，基奥瓦人！”歌声沿着沟壑传去；那些逃跑的人甚至没有停下来，在沟壑通向布拉索斯河的地方装满水壶。随后，约翰娜翻过岩石边缘，开始追赶阿尔梅，一心要剥下他的头皮。基德抓住她的裙子拦住了她，告诉她他们不这么做。战局的逆转已经彻底完成，但约翰娜对胜利的基奥瓦式理解与基德的克制之间，仍有鲜明的差异。

枪战余波

两天后，一群骑马的男子遇见杰斐逊·凯尔·基德和约翰娜·基德时，还没有听说《布拉索斯河一角钱枪战》这个名字。他们轻松地绕着马车骑行，手枪和卡宾枪都没有动过，并问基德支持戴维斯还是汉密尔顿。他们一无所知，显示消息传播得多么缓慢——德克萨斯州大部分地区几乎没有电报服务，而这些人显然一直待在附近一带。基德明白，枪战的消息还没有传到他们前面——在杜兰德镇公开朗读新闻，可能会招来危险。这场防御救下了旅人，却也耗尽了他们的财物——他们一路打到一贫如洗，前方还有漫长的路程。卖掉马车、改骑马继续前行似乎可行，但基德背部虚弱，髋关节也越来越痛，这种选择同样代价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