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娜被基奥瓦人俘养的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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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娜被基奥瓦人俘养的四年,并不只是她与德国亲人的分离时期——这段经历成为塑造她的语言、记忆、习惯、忠诚和归属感的核心条件。约翰娜·基德六岁时被带走,四年后归来;她已被一种生活彻底塑造,而那些试图让她回归的人很难理解这种生活。小说没有把她的归来写成一个未曾改变的孩子重新回到原处,而是写成又一次断裂——她已归属的文化,被视为必须抹去的东西。

被俘与俘虏生活的开始

故事以被带走的孩子与归来的十岁女孩之间的距离,呈现这段俘虏经历的分量。杰斐逊·凯尔·基德向一名能够指引他找到她亲属的人介绍她时,称她为约翰娜·莱昂伯格,是扬和格蕾塔的女儿;她被基奥瓦人俘虏后失踪了四年。按成年人的尺度来看,这段时间不算长,却涵盖了约翰娜有意识童年的大部分时光——她六岁时进入基奥瓦人的家中,在远离出生亲属的地方度过了那些塑造她的岁月。

小说将俘虏经历呈现为暴力造成的丧失,也呈现为融入另一个群体。在杜兰德镇,杰斐逊·凯尔·基德向一名不赞同此事的女人申辩,说约翰娜被人从母亲身边夺走,亲眼目睹母亲死亡,而且遭受过饥饿和殴打。他这样说是为了说服那名女人容忍约翰娜,因此这番叙述也起到了辩护作用;在别处,故事更广泛地反思了父母被杀的俘虏儿童。然而,本书并未将约翰娜的经历简化为被俘时遭受的暴力。她也被接纳进基奥瓦人的生活,在那里建立的情感纽带,成为她记忆和哀悼的核心。

被重塑的生活与语言

当约翰娜即将被送回时,她的习惯和所知所能都表明,她已发生彻底改变。杰斐逊·凯尔·基德意识到,四年间她忘记了德语、父母、族人、宗教和字母。她也不会再用刀叉,无法再用欧洲音阶唱歌。这些并非零星的学业空缺——它们共同展现了一个孩子的日常实践和文化参照,已围绕另一种生活重新组织起来。

回归的过程显露出,身边的成年人多么不了解这种改变的程度。亲属到来之前,杰斐逊·凯尔·基德预想他们会带来照片、童年时的衣裙、德语词语、食物和歌曲,希望唤醒她过去的身份。与此同时,约翰娜坐在一所封闭房屋的地板上,把屋中物品看作陌生之物——银版照片在她眼中是带着陌生图案的金属片;石墙上的窗户被窗帘遮住,也让她无法理解。这些物品对她的亲属来说平常不过,却显出了他们安定的家居世界与她学会栖身的生活之间的距离。

这种距离也体现在她不假思索的身体习惯上。在杜兰德附近的博斯克河边,她在浅水处洗澡,并反抗一名当地女人要求她守礼的命令。杰斐逊·凯尔·基德解释说她曾是俘虏,并试图通过讲述她被带走的经过,保护她不受责罚。责备勾起了她对三斑的回忆,也让她想起自己曾与其他女孩在威奇托山脉的卡什溪清澈河水中一同沐浴。约翰娜回忆起笑声、泼水声、朱红色的珠子,以及在附近击鼓的年轻男人;她为失去的人和地方哭泣。这一幕清楚表明,镇民视为不检点的行为,对约翰娜而言却是她记忆中共同生活的一部分。

基奥瓦世界中的自主行动

约翰娜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但小说也赋予她实际判断力和果敢的行动力。在红色砂岩地貌间发生枪战时,她赤着脚沿着台地顶端移动,尽管杰斐逊·凯尔·基德命令她回来。她拿着炉盖提钩,把它楔进一块石板下,再将沉重的石块撬翻,砸向一名藏匿的袭击者。她把裙摆掖起以便行动;她的举止显示出她熟悉危险,而非茫然无措。战斗结束后,她举起屠刀,唱起基奥瓦人的胜利歌谣。卡多族人在逃往发生十美分枪战的布拉索斯河时听见这支歌谣,连停下来给水壶重新装水都顾不上。

洪水期间发生的一幕,则从另一个角度展现了她的依恋。在水位上涨的德州北界红河对岸,约翰娜看见一队基奥瓦人被迫离开营地,便用他们的语言呼喊。他们离得太远,水声盖过了她的声音。她呼唤母亲、兄弟姐妹,以及在大平原上迁徙的生活;那队人则收拢孩子、马匹和帐篷杆。场景并未把基奥瓦人仅仅呈现为失落的过去——他们是仍在生活、穿越险境的群体,而约翰娜的言语与思念,指向那些生活仍在继续、却已远在她无法触及之处的人。

归来与再度失所

回到德国亲属身边,并未恢复杰斐逊·凯尔·基德以为他们能够唤回的身份。他试图让威廉·莱昂伯格有所准备,解释说约翰娜认为自己是基奥瓦人,需要安静、循序渐进地适应,尤其是她的监护人已经换过三次。这个消息实在令人兴奋,无法保密。亲属很可能会带着神父、照片、衣服和食物前来,并要求她记起往事。他们欢迎她的热切心意确实真诚,却也把她推向一个她已不再认作自己的过去。

亲属关系在实际和法律层面上的含义也并不确定。一名送信人告诉杰斐逊·凯尔·基德,莱昂伯格一家没有约翰娜的收养文件,而且可能不愿收留她,因为法律义务意味着必须供养她,按照习俗还得给她准备嫁妆。他劝杰斐逊·凯尔·基德别把她留在那里。后来,杰斐逊·凯尔·基德亲眼看见这次安置带来的结果——约翰娜独自被送到一片黑暗的田地里取马,身上还压着皮笼头和一只装满脱粒玉米的木桶。她才十岁,背负重物,在陌生的地面上摇摇晃晃地行走。他从马车上呼唤她。她的处境清楚显出,声称要恢复亲情与她实际得到的照料之间存在多大落差。

持久影响与叙事意义

小说最终否定了这样一种想法——约翰娜出生时的文化可以轻易恢复。杰斐逊·凯尔·基德始终无法理解,一个德国家庭的孩子怎么会在四年间忘记那么多,但叙事对结果毫不含糊——约翰娜被带回后,一切并未恢复;她终其一生,内心仍是基奥瓦人。后来,她与杰斐逊·凯尔·基德及其家人共同生活,为了他而努力表现得像个白人女孩。她与其他女孩一同乘船游河、参加舞蹈课,也忍受侧身骑马,但这些迁就并未抹去她始终如一的身份认同。

她的故事也属于基奥瓦人延续至今的历史,而不只是一个与他们分离的孩子的故事。在小说结尾的追忆中,基奥瓦战士的骸骨据说活在反复讲述的故事里——那些关于勇气与胆识的叙述、布里特·约翰逊和他的同伴之死,以及被印第安事务官从他们身边带走的蓝眼睛女孩约翰娜·莱昂伯格。这样的结尾框架同时保存了失落与文化记忆。约翰娜的俘虏经历改变了她,她被带走也改变了抚养她的人;一次归途无法逆转任何一方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