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2年战争
世界新闻1812年战争是杰斐逊·凯尔·基德人生中的第一个重大转折——十六岁时,他以佐治亚州民兵的身份开始服役,而这场战争使他从一名前途未定的列兵走上了成为熟练传令员的道路。他对这场冲突的回忆,并非简单记录职位晋升,而是回到一项事业的起点——这项事业以奔波、书面信息以及在危险之地传递消息的重担为特征。
入伍与马蹄湾战役
基德的民兵生涯始于一支缺乏经验的队伍所面临的实际混乱。佐治亚州的士兵向西进军前,先集合了补给、武器、弹药、个人装备和马匹,随后才发现他们还需要军官。前一年的一些军官不在队中,或已迁往田纳西州。士兵们甚至不清楚军士和下士是做什么的,于是决定不要这类军阶。基德是来自佐治亚州丘陵地带的列兵,他举手投票支持托马斯·汤普森担任上尉。
民兵在安德鲁·杰克逊的率领下,前往阿拉巴马州参加马蹄湾战役。1814年3月27日,基德随科菲部队在河湾南侧作战。士兵们拆下小屋的木料,搭建胸墙。基德和来自家乡县的两个男孩并肩,隔着这道临时屏障开火;一口从壁炉边滚来的大肥皂锅屡次被敌方炮火击中,发出响声,使他们难以听见汤普森的声音。汤普森受了伤,正爬向掩护处。在战斗的混乱中,基德起初没有意识到自己也中了弹。子弹穿过他的土布衣服,撕裂了他右髋外侧的皮肉。
战后,军事上的需要给这名年轻列兵赋予了一个并非凭借专长争取而来的军阶——由于部队被告知必须有一名军士,他便经选举担任了军士。汤普森不再指挥后,谢尔曼晋升为中尉,希西家·皮特则成为上尉。基德因此要负责一些自己尚不明白的事务;这一转变使他开始努力了解军队,不再依靠直觉,而是仔细留意哪些事情能够记录下来并传递出去。
学习士兵的职责
战斗结束后,基德去找美国陆军第三十九步兵团的军官,询问军士应该做些什么。那时他还不到二十岁,那些人既嘲笑他的当选,也嘲笑他的佐治亚州口音。他起初也听不懂他们的口音——他必须弄清楚,他们把“诺伊斯”“雷夫特”和“基夫”说成的词,意思分别是“护士”“椽子”和“小牛”。他俯身伏在纸上,以免他们看见自己困惑的表情,随后记下军士的职责。在一个依赖战后报告、侦察地图和连队文书工作的世界里,书面信息让他得以把陌生的责任弄明白。
随后,佐治亚州和田纳西州的民兵以及陆军正规军向南行军,前往彭萨科拉。他们穿过锯齿草、扇棕榈和多刺的绿色荆棘;荆棘不断刮碰基德受伤的髋部。一名乐手用爱尔兰锡哨吹奏《石磨万物》和《几滴白兰地》,一路反复吹着这两首曲子。到了彭萨科拉,基德被派去押送囚犯,这项工作令他厌恶。他学会了审讯方法、英国囚犯用于通信的秘密暗号、摔跤擒拿和拇指锁,也学会了在炎热多沙的监狱环境中使用手铐和脚镣。几个月内,他凭着一番交涉离开了宪兵司令部队,加入传令队。
传递消息证明是适合他的工作。杰克逊的军队没有海军那样的信号系统,因此命令、地图和报告必须由人手穿越南方荒野送达。基德身材高大、肺活量强,又熟悉佐治亚州鲍尔格朗德家乡一带的地形,能够以长距离的小跑穿越大片土地。他喜欢独自旅行,不受拖累,也不必理会消息的内容——他在参谋帐篷接到指示,把文件放进袋子里,再跑着从一个部队送到另一个部队。一枚银色的传令队徽章标志着他的新身份,但他用猪油和尘土把徽章抹暗,使其不再闪亮。他还卸下配发给他的燧发手枪的枪膛火石,因为沉重而笨拙的击锤会挂住东西;他把手枪卸空,改放在背包里携带。
传令员的服役及其余韵
传递消息的工作带着基德穿过一片必须兼顾速度与隐蔽的土地。他在莫比尔的博耶堡躲避炮火和火枪射击,随后折返佐治亚州,继续前往坎伯兰岛;他有时步行,有时骑乘佛罗里达州体型矮小、名叫塔基马的马。有一次,他筋疲力尽,在一间小屋旁空荡荡的灰槽里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农家院里挤满了英国士兵。他一直躲到中午,等他们离开;一旦被发现,他就会丧命。这件事浓缩了他所从事工作的风险——消息必须继续传递,而传递者不仅要靠耐力,也要靠判断力才能活下来。
基德满怀惊叹地回忆起那两年传递军情的日子,仿佛他得到的不仅是这项任务,也得到了命中注定要过的生活。他并不意外这段日子会结束;这份工作似乎完美得不可能长久。他想去西部的西班牙人定居点,但丧偶的母亲和年幼的姐妹都依靠他。他两次推迟婚事,两位他曾考虑迎娶的女子后来都嫁给了别人。等他在梅肯完成印刷学徒训练时,母亲已经去世,姐妹们也已出嫁。因此,战争期间的传令岁月虽然成为他人生中一段塑造性格的经历,却并未让他永久摆脱家庭责任或日常工作。
这段服役经历还在其时代结束后,继续作为一种资历发挥作用。几十年后,美国再次与墨西哥开战时,扎卡里·泰勒任命基德为第二师荣誉上尉,让他组织传令员,并筹措纸张、墨水和马匹。基德此前参加1812年战争的经历,使他获得了这一军阶;此后,人们便称他为基德上尉。这个伴随他一生的称号,始于一个少年民兵一次拿不准主意的投票,最终与他在战争中发现的工作联系在一起——亲手传递信息。
战争延续的意义
后来一次在路上的冲突结束后,基德坐在溪边,看着约翰娜在岩石间玩耍,一边喝咖啡,一边抽烟。为了让思绪平静下来,他回想起自己担任传令员的岁月、妻子玛丽亚·路易莎和女儿们。那些传递军情的战争岁月已不再只是一段军事经历——它们为他提供了一种理解整个人生的方式。他想到,一个人或许一出生就会收到一则消息,而这则消息可能与传递者本人无关;此人却可能一生都带着它,直到终于能够将它封存后交出去。在这番思索中,年轻传令员穿越险境的经历,成为基德工作与人生旅程中一个长存的意象——消息必须继续传递,即使它的意义尚未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