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究竟该做什么？”

“一个人究竟该做什么？”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问题，凝聚了道德认知与让难以忍受的生活显得更宽广的需要之间的冲突。这个问题最初围绕着阿扬·马尼为儿子阿迪亚·马尼编造的天才神话逐渐凸显——阿扬明白自己的欺骗可能造成伤害，却也害怕失去这场虚构带来的兴奋感与家庭亲密感。当这个问题伴随着阿尔温德·阿查里亚与妻子拉瓦妮娅·阿查里亚的相遇再次出现时，它便超越了阿扬的计划，将对普通生活的不同形式的不满联系起来。

阿扬困境中的问题

阿扬的问题源自一个他无法化解的矛盾。他认为，欺骗奥贾·马尼有关儿子的事是严重的错误，可能永久损害夫妻之间的信任。谎言已经在奥贾心中扎根，他害怕她得知真相后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然而，这场欺骗并非一项他可以随意放弃的盘算——他热爱这场游戏，也害怕它带来的兴奋感竟如此强烈地攫住了自己。

他围绕阿迪亚·马尼编织的故事，为这家人在仅有一间房的家中带来了共同的惊奇。阿扬把自己对这个神话的依恋比作他在酗酒的兄弟身上看到的成瘾——意识到危险，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能停下来。因此，这个问题所标示的不只是要不要说出真相的犹豫。它揭示了阿扬明白，这场虚构既是背叛，也是一种支撑他的快乐；而结束它，就意味着放弃一样他的家人已经开始生活于其中的东西。

贫困与狭窄的未来

这个问题也承载着阿扬社会与物质处境的重压。他出生于极度贫困之中，在市政路灯下求学，靠机灵的手段养活自己和家人。他认为自己作为清洁工之子的前途受到限制，并想象着这样一种未来——替婆罗门打字写信、接听他们的电话，还要忍受他们追求真理。每天的例行生活都会以艰难地爬过BDD棚户楼，回到一间拥挤的180平方英尺住房告终，其中还包括未经许可搭建的阁楼。

在那样的未来里，就连家庭避风港似乎也黯淡了——阿扬想象自己回到家，面对妻子敷衍的爱，而她已不再真正注视他。天才故事打破了这种可预测性。在他预感自己将会窒息的生活里，它带来了兴奋，也给他平凡的家庭带来了一个可以共同分享的非凡故事。这个问题并未替他的欺骗开脱；相反，它让他选择继续欺骗时所承受的压力显露出来。他深知在一个诡计得逞的世界里该如何行事，却又相信婚姻不该沦为理性算计，这两者在他心中相互冲突。

超越阿扬的问题

阿尔温德·阿查里亚被雨淋湿后回家的场景中，这个问题再次出现。拉瓦妮娅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干，还打趣地问他是不是阿基米德。他望着她虚弱的模样，注意到她额头上疲惫的皮肤和稀疏的染发，又数了数她脖子上的十三道纹路；随后，叙述再次回到同一个问题。这个安排将问题与婚姻中对时间流逝和变化的切身体认联系起来，而不再只关乎阿扬特定的欺骗行为。

在这些时刻，这句反复出现的话把迥然不同的处境联系在一起，却没有给出唯一答案。对阿扬而言，它源于贫困、他眼中受限的未来，以及他对危险家庭虚构的依恋。在阿查里亚与拉瓦妮娅身边，它则随着一个普通的家庭举动，以及对妻子身体衰老的察觉而出现。它的反复出现使这个问题成为衡量认知错误与找到可供生活的行动道路之间鸿沟的尺度；小说让这道鸿沟继续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