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否认的认知与自我欺骗
为爱而生“被否认的认知与自我欺骗”描述了这样一种落差——一个人察觉到警讯,却又编织出一种说法,使自己更容易忽视那些警讯。通过哈泽尔对自己与拜伦恋爱过程的回顾性叙述,这一概念围绕着一个微妙的区别展开——她未必理解了拜伦意图的所有含义,但后来她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已有一部分知道,这段关系并非她声称的那样。自我欺骗并未抹去她的感知,而是帮助她带着这种感知继续生活。
未经承认的认知
这一观点最初出现在一场心理学课讨论中,讨论的对象是那些声称不知道配偶在做什么的人。哈泽尔回忆起一个案例——有人把一个家庭藏在地下室里;她也提到一些丈夫屡次犯下暴力罪行的妻子。同学们争论这种无知是否可能是真实的,其中也包括一种可能——妻子相信丈夫对一间上锁房间所作的不可信解释。这些例子提出了一个日后会在哈泽尔自己的生活中再次出现的问题——一个人是否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察觉到的事情。
教授的断言“人人时时无所不知”,为这场讨论提供了最鲜明的表述。哈泽尔起初觉得这句话令人困惑,随后得出了一个更为审慎的版本——人们或许并非始终知道一切,但他们可能察觉到的事情,远比自己允许承认的更多。这个区别很重要。这里的概念并非指对隐秘事实拥有完美或自觉的认知,而是涉及一种不那么确定的觉察;一个人可以把它搁置一旁、重新解释,或选择不予理会。
哈泽尔的回顾性认识
回首往事时,哈泽尔将课堂上的辩论用来审视自己与拜伦的关系。她承认,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知道不该接受他的求婚,却表现得仿佛自己想嫁给他。然而在当时,拜伦的成功以及他对她的兴趣,提供了一套强有力的另一种说法——她可以想象自己莫名其妙地惹人喜爱,被一个工于心计、专横的技术天才选中,而且不附带任何条件。事后回想时,她仍然可以承认拜伦确实为她着迷,同时也看清了这种说法遗漏的部分。
拜伦爱上的那个哈泽尔,是一个始终开朗、凡事随和的伪装。她赞同拜伦喜欢和不喜欢的事物,把自己表现成一个没有任何个人偏好的人。这种表现让两人的关系显得轻松,却也掩盖了她表面顺从与内心疑虑之间的距离。哈泽尔后来形容,拜伦认为她理应积极感谢他选择了自己。她觉得,考虑到拜伦的地位,这种期待可以理解;她也意识到,其他女性——包括他的助理菲芬妮——似乎都很容易被他迷住。这个比较显示,她曾把自己最终屈服于拜伦视为很可能发生的事,尽管内心深处仍有一部分并不信服。
移开目光的理由
这段叙述并未把哈泽尔的决定归结为单一动机。她意识到,拜伦可能正是被她对科学和工程学一无所知这一点吸引——他想要一个可以让其惊叹、也可以加以利用的人。这种判断使“拜伦纯粹因为她本身而选择她”这套讨喜的说法变得复杂,但哈泽尔将其描述为事后的领悟,而不是她在恋爱期间明确表达过的确定判断。她所感知与她所能承认之间的落差,是这一概念的核心。
现实处境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不听从疑虑会显得诱人。哈泽尔当时为学生贷款和信用卡债务所困,派对参加得太多,濒临大学退学,母亲也刚刚去世。拜伦的求婚似乎能够让她摆脱这些压力——他可以替她还清债务,而嫁给他意味着搬进一座宏大的未来主义住宅,而不是回到父亲家。她甚至开玩笑说,拜伦救了她。这些处境并不能证明她没有意识到这段关系的风险;它们说明,相较于直面警讯,“获救”这套说法为何更容易承受,也更有用。
戒指作为物证
哈泽尔的叙述与她未承认的警觉之间的差别,最清楚的实体迹象就是哈泽尔的订婚戒指。戒圈内嵌有几枚纳米计算机芯片,钻石本身则装有全球定位系统及其他内部监测装置,据称是为了保障哈泽尔的安全。拜伦把戒指戴到她手指上时,戒指的传感器检测到她心跳加速,并发出指示——坐下来,把头低到两膝之间,然后缓慢而深沉地呼吸。拜伦催促她照做。哈泽尔说自己很幸福,但后来将那一刻认定为一次惊恐发作。
戒指让这一主题有了具体呈现,却没有把它简化为一个明白无误的揭示。传感器记录了哈泽尔用安抚性话语掩盖的身体反应;然而,警报本身并不能说明她理解了什么,也不能解释她为何选择继续这段关系。事后回想时,她称这就是自己当时拥有却没有理会的直觉,并说自己本该在订婚当天退出。这件表面上旨在保护她的装置,也因此记录下她作出承诺的那一刻发出的警告,而她表演出来的幸福无法让这警告消失。从课堂辩论、顺从的伪装,到布满传感器的戒指,被否认的认知呈现的并非线索的缺失,而是一个人竭力维持某种说法、抵御种种线索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