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式亲密与假装去爱

表演式亲密与假装去爱是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其中，爱意被视为可以演出来，以换取安全感、金钱，或一段看似可行的关系。通过贾斯珀过去的恋爱骗局和哈泽尔与拜伦的婚姻，小说展现了种种举动如何模拟爱情，同时掩盖爱意的缺失。他们后来的关系让这种模式变得复杂——贾斯珀惯于表现出的温柔在面对沃达时变得真挚，而哈泽尔的第二次机会则始于她决意不再伪装。

爱意作为表演

对贾斯珀和哈泽尔而言，假装去爱并非只是假意表白。它还包括养成亲密关系中的习惯、表现出亲密的外在迹象，希望这段关系能带来其他好处。贾斯珀曾用爱意安抚那些被他骗取钱财的女性。相比之下，哈泽尔进入婚姻时相信，安全感和承诺或许能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培养出真正的爱意。两人的处境不同，却不影响他们共同的赌注——他们都设想，即使缺少真实的感情，也能让一段关系变得可以忍受，或让它看起来充满爱意。

小说将这种赌注与亲身经历和模拟之间更广泛的区别联系起来。哈泽尔最终意识到，持续伪装本身就是一种虚拟生活，与拜伦相关的技术模拟一样虚假。这种对比表明，情感表演不只是个人的缺点——它是一种替代现实，能够左右一个人的行为，以及一个人允许自己承认的事情。问题不仅在于爱意是否真实，也在于一个人不断假装现实比实际更好时，会失去什么。

贾斯珀——从骗局到真挚的触碰

贾斯珀早先的关系以最精心算计的形式确立了这一模式。他从未真正接近过爱上他的那些女性。在行骗时，他会拥抱、按摩，并以其他温柔举动营造虚假的安全感。他的生理欲望是真实的，但这些举动所暗示的爱意并不真实。因此，亲密关系成了一种工具——他的身体能够传递承诺，而他根本无意兑现。

他与沃达的关系则呈现出鲜明的反转。贾斯珀知道她并未爱上他；她喜欢与他发生性关系，尽管他的注意力会转向海豚，而除此之外，她照常工作、锻炼、阅读或观看某些东西，并不把他的活动当成自己的事。她的独立让两人关系的界限格外清楚。贾斯珀甚至注意到，沃达是他认识的最富有的女人，但他既没有骗她钱财的冲动，也没有这种能力。

贾斯珀谨慎地提起两人之间没有爱情时，沃达告诉他，自己没有时间约会，而且他无需担心会被别人取代。他试着想象自己假装被爱，颠倒了自己曾在别人身上扮演的角色。但那些熟悉的举动不再承载同样的谎言。他已对沃达产生真切的好感，也喜欢她年迈的皮肤；如今触碰她，表达的是他的真实感受，而不是刻意制造安全感。他的反应并不意味着他突然变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对往日生活的愧疚仍压在他心头，他在沃达的中庭里哭泣，四周是无法存活的瓷制植物。这一幕让他的悔恨与精心造就、栩栩如生的环境并置，而他改变后的温柔则标志着他从表演亲密转向亲身体验亲密。

哈泽尔——没有如愿之爱的安全感

哈泽尔的伪装源自另一种盘算。她说，自己曾为了钱假装爱过一个人，尽管嫁给拜伦最初并非她的主意。拜伦提出的数百万富翁式婚姻承诺能保护她免受许多物质上的困境，她以为自己可以训练自己去爱他，就像学会一门要求很高的本领。她从未爱上过别人，并设想自己至少能达到一种稳定状态——与他共同生活不会带来剧烈痛苦。她的期望受到一种心态影响——她愿意迎合任何想要她的人，并相信被人想要是种幸运。

这种安排依赖于掩盖安全感与情感依恋之间的落差。哈泽尔承认，婚后不久她就意识到自己无法爱上拜伦，却没有告诉他。她觉得放弃财富所带来的生活似乎不太合理；别人一再坚持说她很幸运，也让她以为自己最终会觉得幸运。回忆起父母时，她说两人性格相反、时常争吵，却仍彼此坚守；这也解释了她为何曾认为，相处是否合拍或许不如忍耐重要。她后来讲述这段往事，并没有让欺骗消失——她既道出了自己作出决定时承受的压力，也承认自己有责任隐瞒真相。

在一次可能让拜伦重新回到她生活中的脑部下载之前，哈泽尔在餐馆的洗手间里练习道歉。她希望留给拜伦的是善意，而不是居高临下的态度；她也承认，或许另一个人真的会钦佩他的才华，而她只是假装钦佩。她还猜想，自己未能爱上他，是否哪怕只在极小程度上促使他的心变得冷硬。她想象中的道歉，将情感上的坦诚变成了哈泽尔认为自己应尽的义务，即使她担心拜伦可能会囚禁或控制她，而不是杀死她。

拒绝表演

哈泽尔的最终转变，并不是承诺未来的每一段关系都会发展成浪漫的爱情。逃亡途中，她与贾斯珀交谈时意识到两人之间存在相似之处——他过去为了钱假装爱别人，而她也曾在一段与财富和安全感相关的关系中表演爱情。他们共同的经历让两人能够谈论欲望，而不必把任何一方说成已经完全掌握了它。

贾斯珀解释说，与他发生性关系时，他可能会在心里退入海豚幻想，哈泽尔便问自己是否必须假装那很美妙。她回想起在利弗之前，自己常常假装爱上与她上床的人，也意识到自己多么熟练地用刻意表现出的热情，掩盖经历与期待之间的距离。她提到自己与利弗的一次经历即使只能算平平，也确实享受其中，而且没有否认那次经历只是一般，这为她的转变提供了具体先例——诚实不必把不完美的经历变成失败。

哈泽尔和贾斯珀选择以不同的约定开始。她无意爱上他，而他也不是为了拿她的钱；她可以接受他的局限，而不必假装赞同，他也无需假装此刻能给予一种自己并未感受到的情感联结。两人接吻时，哈泽尔闭上眼睛，不再盯着贾斯珀，寻找自己该如何回应的提示。这个举动表明，她不再为观众表演，虽是微小的改变，却意义重大。按她的理解，她的第二次机会取决于不再伪造任何东西——不是保证爱情必然到来，而是让亲密关系在不虚称其意义的情况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