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末
乔林吉19世纪末构成了沙贾汗酒店过往的一个暂定历史界限——那时女性在酒吧侍酒,而酒店的习俗和实体空间也已开始发生变化。酒店的历史并非以连续记录的形式呈现在读者面前,而是通过见证者保存下来的零散材料传来,其中包括一则装框的报纸剪报、一则旧广告,以及一些未能确定部分日期的回忆。
历史界限,而非完整记录
萨瑟兰询问酒吧在现址经营了多久时,特别指出他感兴趣的是19世纪末,那时女侍在酒吧侍酒。这个问题很难确定答案——自辛普森卖掉酒店以来,酒店几易其主,每位主人都按照个人喜好改动了这家店。据叙述者所说,除了建筑的外壳,几乎没有什么保持原样。因此,关于酒吧的问题引出了更广泛的难题——人们无法从酒店如今的格局直接读出它的历史。
尽管如此,酒店仍将自己呈现为一家拥有过往的机构。大厅里挂着一些画家的作品,他们的姓名已无人知晓;这些画作迎接来访者,并宣告这是一家位于苏伊士运河以东的老酒店,有着自身的传统。《英国人报》上的一则装框剪报也刊有沙贾汗酒店的素描。这些图像提供了可见的年代久远的证据,却无法复原历任业主改动过的空间或习俗。
女性劳动与禁闭
霍布斯保存的报纸剪报中,有一则沙贾汗酒店的旧广告,异常直白地揭示了对女工施加的种种限制。广告宣告玛丽安·布思和简·格雷乘坐“夏威夷号”抵达基德波尔,并将她们描绘成被期望满足客人享乐与舒适需求的女性。广告还夸耀说,两人白天以及夜间工作结束后都会被锁起来。霍布斯说,这些女性在法律上并非奴隶,但他亲眼目睹或听说的种种羞辱,似乎需要一个专门的新词来称呼。
这则剪报把原本可能只是模糊的酒吧侍酒记忆,变成了一个制度的证据——女性劳动被宣传为酒店的招徕之处,而她们在工作时间之外的行动则受到限制。广告自夸的宣传保留了酒店自身有关声誉与服务客人的说辞,同时,它所描述的禁闭也揭示了那番光鲜承诺背后的胁迫。文本没有提供广告的确切日期,因此无法准确确定这些安排何时开始,或持续了多久。
所有权、轶事与酒店的实体过往
霍布斯的剪贴簿通过数十年间收集的报纸剪报,追溯酒店的过往。这则广告又引出了他对西尔弗顿的更多回忆;霍布斯认识西尔弗顿时,对方是酒店经理,后来还买下了酒店。霍布斯回忆,有一段时期,业主疏于打理酒店,建筑日渐破败,物资也十分短缺。一位名叫格雷戈尔·阿普卡尔的亚美尼亚基督徒客人与员工发生争执,并向经理挑战,要他找出一家比沙贾汗酒店更糟的酒店,还悬赏五百卢比。这段叙述将此事置于酒店较早的历史中,却没有给出确切日期;它的意义在于,对照酒店后来标榜的传统与人们记忆中那段疏于管理的时期。
因此,酒店的过往是通过实物与证词拼凑起来的,而不是来自一份连贯的机构记录。剪贴簿保存了特定的言辞与事件;大厅里的画作展现了酒店对自身悠久历史的宣称;叙述者的提问则揭示,房间与服务的布局如今已变得多么难以确定。这些材料共同让世纪末的酒吧成为通往一段历史的入口;即使见证者能够拿出证据,这段历史仍然残缺不全。
19世纪与历史遗忘
在别处,萨塔·博斯回忆了一个被笼统置于19世纪的事件——维迪亚萨加尔与迈克尔·马杜苏丹·杜塔的一次相遇。据萨塔·博斯讲述,一名酒店接待员目睹了两人热烈欢快的会面,但后世记得的,却只有这名接待员。这个事件并未被明确断定发生于19世纪末;它拓宽了书中对整个世纪的视野,呈现出这样一个过往——轰动事件与普通见证者并未得到同等的历史关注。
这种不平衡也映照出沙贾汗酒店自身的档案。剪报与画作可以让酒店的名称、宣传过的习俗和令人难忘的事件留存于人们的视线中,却无法保存每一位员工或他们经历的每一件事。19世纪末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它构成了一条得到完整重建的时间线,而是因为人们透过留存下来的痕迹瞥见了那个时期,也看到了这些痕迹留下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