蹒跚走向蛾摩拉

乡下人的悲歌

“蹒跚走向蛾摩拉”是J.D.万斯回忆中的一种意象,指一种据称正滑向道德沦丧的文化。在他十几岁出头时,这一说法将一系列福音派警告浓缩成一个故事——这些警告涉及世俗主义、不断变化的社会规范以及即将到来的末日,使外部世界显得充满威胁,也让历史终结仿佛近在眼前。书中将这种令人恐惧的说法与不那么戏剧化的信仰形式并置——个人信念、宽恕,以及向有需要的人伸出援手。

道德衰退的故事

在万斯随父亲参加的教会里,布道和宗教读物把社会描绘成正走向腐化。“圣诞节之战”的说法、围绕公共场所耶稣诞生场景展示的争议,以及有关艺术作品以侮辱方式描绘基督教人物的报道,都成了更大规模攻击信徒的迹象。万斯还读了戴维·林博的《迫害》,该书描述了对基督徒的歧视。这些说法合在一起,使他第一次开始把基督徒理解为受迫害的少数群体。

这个故事赋予文化争议更宏大的意义。进化论和大爆炸理论不再只是有待审视的观点,也可以被视为必须抵制的挑战;对《圣经》诠释的分歧,则可能被当作某人不够虔诚的标志。万斯回忆说,他新形成的宗教观甚至让他怀疑自己敬佩的人,包括接受进化论的舅舅丹,以及宗教观点与喜爱比尔·克林顿并存的外祖母。因此,这个说法属于一种世界观——它不仅预言未来,也把人们划分为彼此对立的阵营。

末日作为前方的地平线

末世预期为这个故事提供了结局。万斯记得,每周的布道和畅销小说《末日迷踪》让他的想象充满了被提,以及对敌基督是否已经降生、他可能是哪位世界领袖的猜测。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如果主在万斯到了适婚年龄时还没有归来,他就能娶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这句随口说出的话表明,这种预期并不局限于布道——人们也用预期中的末日来衡量日常计划和人生节点。

对年幼的万斯而言,这种言辞可能使陌生的社会议题显得可怕。听了一位以地狱之火威吓人的传教士谴责同性恋者后,他担心自己小时候更喜欢和男孩待在一起,意味着注定要下地狱。外祖母安慰他说,即便他是同性恋,上帝仍会爱他。万斯后来看出了其中的反差——在外祖母看来,一个人不熟悉或与众不同,并不会减损更重要的基督教之爱所要求的责任。他记得,在新教会里,听到的关于同性恋游说团体和“圣诞节之战”的内容,比关于基督徒应当培养何种品格的内容更多。

警报之外的信仰

将这个说法与书中对其他宗教实践的描述并置,便更能看清它的力量。外祖母的信仰深植于个人生活,尽管她很少去教会,也不信任有组织的宗教和引人注目的虔诚表现。她相信无论顺境逆境,上帝都与家人同在;甚至在他们误入单行道出口匝道、受到惊吓之后,她也把平安返回视为神明庇佑的证据。她日常的信仰教导万斯努力工作、关爱家人、宽恕他人并避免绝望。

万斯也看到,父亲所在的教会通过具体行动提供帮助。教会为与酗酒问题作斗争的人提供社群,帮助准妈妈们获得住房和实用指导,为求职者介绍工作,并在他父亲遇到经济困难时召集大家筹钱买一辆二手车。万斯参加过母亲的一些匿名戒毒会聚会,希望自己的参与能帮助她康复。这些经历并未抹去与“蹒跚走向蛾摩拉”相关的恐惧驱动型世界观;它们表明,书中的宗教生活也表现为团契、物质援助,以及危机中的关怀。

回顾意义

万斯成年后的叙述呈现出末世论言辞既引人信服又有所局限。十几岁时,他热爱教会,也热爱带他接触教会的父亲,同时吸收了一种把敌意世界描绘成围绕基督徒身份威胁而组织起来的观念。那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这种观念正在为他最终拒绝基督教埋下种子。因此,这个说法标记了一个时刻——宏大的道德崩溃叙事带来了确定感和归属感,却缩窄了他对差异的理解,也遮蔽了信仰可能要求人履行的那些较为平静而积极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