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得性意志

乡下人的悲歌

“习得性意志”是J.D.万斯对一种通过实践培养出的能力的称呼——逐渐相信努力能够改变接下来发生的事。与他在不稳定的环境中习得的无助感相对,这种意志通过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艰巨任务逐渐形成,后来又在他的人际关系、冲突经历以及对社会政策的反思中经受考验。这个概念既不是毫不费力地掌控局面,也不是摆脱艰难处境的灵丹妙药,而是指面对困境的方式发生了改变。

从无助到意志

万斯回忆说,在俄亥俄州米德尔敦的生活以及家中持续不断的混乱,使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法影响人生结果。他用“习得性无助”来描述这种预期。他的叙述将“习得性意志”与之相对——在海军陆战队,一次次坚持下去的行动让他看到了努力能够带来改变。

这种转变是逐步发生的。当教官大声训斥而万斯仍然站立不动时,当他担心跑步时落后却仍保持步伐时,以及当他认为攀绳不可能完成却仍然爬上绳子时,每一次成功都让他离相信自己更近一步。其意义在于反复经历——信心并非源自某个单一的顿悟,而是在一次又一次迎接具体挑战的过程中逐渐累积起来。

万斯并未将这种改变完全归功于军事训练。他认为外祖母和外祖父使他没有彻底屈服于无助感。他们的影响包括关于如何面对冲突的实际教诲——外祖母反对惩罚性的体罚,却教他有时可能需要为别人或自己挺身而出,也给过他一些基本的打斗建议。这些教诲表明,在海军陆战队为主动行动提供另一个环境之前,家庭生活中已有人教他如何采取行动。

实践、冲突与克制

这段叙述也表明,意志可能与攻击性纠缠在一起。童年时,万斯受到的教导是把荣誉视为面对侮辱时采取行动的理由;后来他意识到,自己童年时期的幸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捍卫这种荣誉。在一次与乌莎·万斯的争执中,他反复试图结束这段关系;她让他想一想,离开是否意味着他并不在乎她。万斯描述说,他以愤怒和仿佛母亲那样的恶劣行为作出回应,随后感到内疚和害怕。这件事表明,能够果断行动本身并不能保证行动具有建设性;习得的行为模式也可能在人际亲密关系中重现。

后来在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发生的一件事,则构成了另一种考验。一名司机超车挡在他前面后,万斯按了喇叭;对方做出侮辱性的手势。红灯时,万斯解开安全带并打开车门,打算要求对方道歉,必要时就与对方打斗。他在下车之前关上了车门。乌莎·万斯很高兴他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叫他别再鲁莽行事之前就重新考虑了,并表示为他的克制感到自豪。改变并不在于那种侮辱对他而言不再重要,而在于他在付诸行动之前打断了惯常的反应。

主动性及其限度

万斯的阅读也帮助他将个人经历与关于贫困和社会条件的更广泛论述联系起来。十六岁时,他读了社会学家威廉·朱利叶斯·威尔逊的《真正处于不利地位者》,并觉得书中对城市中心黑人社区生活的描述与自己的家庭生活产生共鸣,尽管讨论的是不同的社区。他也在查尔斯·默里的《失去的阵地》中发现了相似的联系;该书探讨了政府政策对社会衰败的影响。这些比较拓宽了他对艰难处境的理解,使他看到自身家庭以外的困境,但并未将不同经历视为相同。

在思考什么可能有助于工薪阶层社区时,万斯不认同只靠一项公共计划就能解决家庭、信仰和文化方面问题的看法。他回忆一位朋友曾提出,这些问题或许会持续存在,但仍可以通过稍微改变天平的倾斜方向,帮助处于边缘地位的人。随后,万斯提到一项关于美国机会状况的研究,该研究由一个包括拉杰·切蒂在内的经济学家团队发表。这些反思将“习得性意志”与结构性限制作了并置——个人努力在他的故事中很重要,但他并未将其描述为解决机会不平等或社区困境的完整办法。

家庭支持与改变的意义

万斯的回顾性叙述强调,他认为自己曾与截然不同的人生仅一步之遥。他回忆自己高中一年级差点不及格,以及母亲来到外祖母家索要干净尿液。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孤独的孩子,有两位很少见面的父亲;外祖父则决定,只要自己还活着,就尽可能做一个最好的父亲。母亲住在治疗中心期间,有好几个月是林赛·莉·刘易斯像母亲一样照顾他;外祖父还在万斯玩具箱底部装了一条隐蔽的电话线,让林赛·莉·刘易斯在事情变得混乱时能够打电话给外祖母和外祖父。

这些记忆使“意志是靠自己塑造出来的”这一观点变得更为复杂。万斯认为海军陆战队开辟了新的可能,但他自己的叙述也将这种发展与外祖母、外祖父和林赛·莉·刘易斯给予他的保护和照料联系起来。因此,“习得性意志”既是一种个人能力,也是因得到支持才得以实现的回应——它标志着一个人不再相信选择永远无关紧要,同时也清楚呈现了这一转变发生时所面对的家庭不稳定和社会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