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记忆是否不过是把事情追索到底”

事件

“我想知道,记忆是否不过是把事情追索到底”是一则归于津岛佑子之名下的题辞。它既为本书提出一个问题,也提供了一种方法——记忆并非恢复一份完整且现成的叙述,而是追寻意象和证据,直到它们化为文字。这句话强调追索到底,与叙述者决定写下自己的堕胎经历,以及她一次次回返、使往事得以叙述的努力相呼应。

记忆作为调查

题辞所提出的主张,在叙述者讲述自己如何开始写这本书时变得具体。她说,自己想再次沉浸于生命中的那段经历,并发现其中能找到什么。她没有只依靠回忆,而是翻查当时写下的日记和约会簿,以确认日期和事件。写作要求她重新面对每一个意象,直到她感到自己与之产生身体上的联系,并浮现出似乎恰如其分的文字。因此,追索记忆既是一种档案工作,也是一种具身过程——记录提供时间顺序,而记忆中的句子和意象则承载着她所经历之事的力量。

物质痕迹与回忆的限度

叙述者区分了物件留下的持久痕迹与记忆中思想的不确定性。寻找堕胎相关信息时,她曾把医学杂志上的资料抄进通讯录;后来,那些蓝色圆珠笔写下的条目令她着迷,正是因为它们仍以物质形式留存。她指出,这些痕迹传达现实的可能性,或许比单凭记忆或写作更直接。另有一处,她说,日记和约会簿无法确凿证明她当时的想法或感受,因为思想抽象而短暂。因此,题辞所强调的坚持,并不意味着回忆能够变得完整;它指向的是一种耐心的探究,既承认文献能够证实什么,也承认它们无法证实什么。

重返旧地

追索记忆也意味着回到与往事相关的地点。叙述者查阅巴黎地图后,重返卡迪内通道,寻找她曾等着见P-R夫人的那家咖啡馆,以及她曾长时间坐在其中的教堂。地图上标出圣夏尔德蒙索教堂;她不禁猜想,这是否就是她记忆中的圣夏尔·博罗梅教堂,只是后来改了名。在街上,她注意到一块新牌匾被安在原先那块已经发黑、字迹难辨的牌匾上方。然而,重返故地并不能让当年的场景完整复原——站在P-R夫人那栋上了锁的楼房前,叙述者继续往前走,觉得自己像个木偶,在毫无感情地重演一段往事。记忆中的地点既是物质证据,也是一个让往昔经历与当下感受之间的距离显现出来的地方。

叙事意义

题辞将这些核对、重访和写作的行动连成一次持续的追寻。叙述者的探究在记录、身体印象、记忆中的话语和当下的地点之间往复,却不假装任何一种来源都能为往事盖棺定论。它的形式使本书的回顾性叙事处于坚持与不确定之间——把记忆追索到底,意味着一边继续处理证据,一边承认仍然存在的空缺。因此,题辞所描述的并非必然能够复原往事,而是一种坚持不懈的实践;凭借这种实践,那段一度难以言说的经历得以在写作中被重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