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

《多米尼克》是微笑修女演唱的一首广播歌曲，在叙述者于鲁昂四处寻找愿意为她实施堕胎的医生时，意外成为勇气的来源。这首歌欢快的旋律伴她走过一个漫无目的的下午；后来歌手的故事，则将那一刻短暂的慰藉转化为跨越时间的持久连结。

鲁昂街头的歌曲

一个阴冷的十一月午后，叙述者走在鲁昂街头，此前她已经出发去寻找一位可能同意为她实施堕胎的医生。她看过医生们挂在门口的黄铜铭牌，却始终没能按响门铃，随后便朝马丹维尔走去；那是一个粗粝的工人阶级街区，她想象在那里或许能得到更多理解。在圣马克广场附近，身处空荡荡的市场摊位和熟悉的街道之间，她开始哼唱副歌：“多米尼克，尼克，尼克。”

微笑修女是一位多明我会修女，也会弹拨吉他；她演唱了这首常在广播中播放的歌曲。叙述者觉得歌词具有劝诫意味，也有几分天真——歌手并不知道“性交”一词当时的含义。然而，旋律轻快活泼，其作用比歌词更为直接。它给了叙述者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她漫无目的地徘徊，甚至不再留意自己原本出发去查看的那些铭牌。

歌手的后半生

那次散步大约十年后，叙述者在《世界报》上读到微笑修女自杀身亡的消息。报道讲述了歌手在《多米尼克》大获成功后人生的逆转——她与神职人员发生冲突，离开修会，并搬去与一位女性同住。后来她最终放弃歌唱，渐渐湮没无闻，并开始酗酒。

报道中描述的女人与那位曾以音乐陪伴叙述者走过先前那段路的形象相去甚远，这则消息令叙述者深受触动。在叙述者的叙述中，微笑修女不可能想象到自己会成为一个不合群的人、酗酒者，以及一位带有同性恋倾向、背离修会的修女。但后来得知的事情并未抹去早先那一刻的支持，而是改变了它的回响——曾给叙述者勇气的声音，属于一个在另一个时刻也会迷失方向的女人。

共同的迷失与事后的反讽

叙述者将歌手后来的生活与自己独自在马丹维尔徘徊的情景联系起来。她们都曾迷失方向，只是发生在不同的时刻。最初的那个午后，歌曲轻快的声音给予叙述者勇气，而她并不知道歌手后来会遭遇什么；只有到了后来，这首歌才蒙上微笑修女衰落与死亡的阴影。

叙述者希望生活曾给歌手带来一丝微小的幸福。她还围绕“性交”一词作出苦涩而俏皮的转折——叙述者想象，歌手得知这个词当时的含义后，也许会在孤寂、浸透威士忌气息的夜晚告诉自己，毕竟，她曾与其他所有修女都上过床。这个双关并未抹去孤独与酗酒的叙述，反而让叙述者得以想象，在一段被记作从名望与宗教归属中坠落的人生里，曾有过片刻挑衅性的欢愉。

女性连结的谱系

微笑修女属于一个更广阔、无形的女性群体。叙述者从未遇见过这些女人，也可能与她们并无多少共同之处，但她们仍留在她心中，令她感到亲近。这个群体包括艺术家、作家、文学作品中的女主人公，以及童年记忆中的人物；她们可能真实或虚构，也可能在世或已故。叙述者觉得，这些女人拥抱着她自己的故事。

在这种连结之中，《多米尼克》不只是一首被记住的广播歌曲。它把绝望搜寻期间某次具体的聆听，与后来得知的歌手人生联系起来，使叙述者得以辨认出一种并不需要共同处境或私人相识便能成立的亲近感。这首歌明亮的旋律最初在街头支撑着她；歌手后来的遭遇，则使那次短暂相遇成为叙述者持续感受到与其他女性相连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