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内通道
事件卡迪内通道是巴黎第十七区的一条街道,通往P-R夫人的公寓;叙述者于1964年1月在那里接受了秘密堕胎。最初,叙述者根据LB提供的指引来到这里。此后,这里既成为一件重大事件发生的场所,也成为一条实体路线,让叙述者后来得以用改变了的城市检验自己的记忆。
地址与前往路线
圣诞节前几周,LB把P-R夫人的地址告诉了叙述者,并介绍了她的工作。起初,这个地址被说成是一条死胡同;这个词让叙述者联想到后街堕胎者那种隐秘、声名不佳的场所。LB解释说,这条通道通向卡迪内街,一条主要街道。街道的名字本身对叙述者没有什么意义,她反而因此想起了广播里宣传的一家珠宝店。
这个地址不仅指明了目的地,也包含了实际信息。LB说,P-R夫人会放入一根探针,之后叙述者只需等待妊娠结束。她形容这名女子可靠,也注重卫生,同时坦言自己在手术后曾患败血症。LB建议事后服用抗生素;叙述者已经有一张青霉素处方。费用是四百法郎,LB提出借钱给她。在这段叙述中,卡迪内通道最初并非作为一条街的景象出现,而是一系列由一名女性传给另一名女性的指示、风险和安排。
1月8日,叙述者前往巴黎,敲定日期和实际细节。她在雨夹雪中从城外公路搭便车进城,随后从讷伊乘地铁继续前行。夜里,她来到巴黎第十七区,看到一块写着“卡迪内通道”的街牌,而不是她原以为会看到的名字。这一出入让她感到些许宽慰。她来到一栋陈旧破败的楼房,P-R夫人住在三楼;公寓只有两个房间。
公寓与一月的探访
初次见面时,P-R夫人只专注于必要事项——叙述者上次月经的时间、计划采用的方法、日期和现金费用。她说可以在下一个星期三进行,那天她能够从自己工作的医院带一把窥器回家。她就事论事的态度让叙述者感到一种奇特的安心。因此,卡迪内通道不仅与恐惧联系在一起,也与一次实际的会面相关联——这名女子不愿沉溺于情绪,使安排得以继续推进。
1月15日星期三,叙述者提前一个多小时回到附近。那天天气潮湿而温和,她走进圣夏尔德蒙索教堂,坐了很久,之后又在附近一家咖啡馆里喝茶等候。她留意时间,离开前去了咖啡馆的洗手间,这是她从童年起养成的习惯。于是,在前往公寓的路上,她先在日常公共场所停留了几次——教堂、咖啡馆和它的洗手间。
P-R夫人在她的小公寓里为这次探访做了准备。叙述者记得煤气炉上的一口锅,以及床边摆好的一张桌子。P-R夫人一边准备进行操作,一边说话,其中讲到一个女人因另一名堕胎者采用危险做法而丧命的故事。这个故事意在让叙述者安心,不过她后来明白,这也反映出P-R夫人坚持把事情妥善做好的态度。公寓狭窄的房间和门外的通道构成了一个场景——叙述者因这项秘密操作而孤立无援,只能依靠一位陌生人;对方职业化的举止既令人不安,也务实。
事后,P-R夫人简单交代了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如果预期结果没有出现该怎么办。她们在厨房喝了咖啡。P-R夫人担心叙述者回家的路程,坚持陪她走到蓬卡迪内车站,还穿着拖鞋套上外套。她们沿着通道一起朝车站走去。叙述者想独自离开,却为了不冒犯她而接受了陪同。在街上,她觉得自己暴露在路人的目光中;她既把身旁的年长女子看作一种保护性的、近乎母亲般的存在,又对她的外表感到排斥。因此,卡迪内通道被记忆为一个充满矛盾依赖感的空间——它既是一场可怕遭遇发生的地方,也是那位照料她的女子一路陪伴她、确保她平安离开的路线。
重返此地与记忆的运作
数十年后,叙述者在写作这段经历时,重返卡迪内通道,寻找自己记忆中的咖啡馆和教堂。她事先查阅了巴黎地图。如今,街道上立着一块新牌匾,上方还留着旧的、发黑而无法辨认的街牌。街道空无一人,一栋底层建筑上挂着一块大招牌,标明这里是纳粹集中营幸存者和被驱逐者协会;她不记得以前见过这块招牌。
P-R夫人住过的楼房仍能辨认出来,但入口已经锁上,并装有电子门禁系统。叙述者沿着通道中央走向狭窄的出口,远端透出光亮;没有行人或汽车经过。旧日的住址已无法进入,重返此地也没有让过去恢复为一个完整的场景。相反,改变了的入口和街道设施标示出记忆中的探访与当下地点之间的距离。
那座教堂原来是圣夏尔德蒙索教堂,而不是叙述者以为自己记得的圣夏尔·博罗梅奥教堂。她猜想自己当时或许曾在那里为圣丽塔点过一支蜡烛;圣丽塔与无望之事相关。咖啡馆则更难辨认。她查看的几家咖啡馆似乎都很陌生,于是走进巴拉扎咖啡馆,查看里面的小洗手间,回想预约前那几分钟里的镜子和洗脸盆。其布局无法提供确凿的确认——里面的马桶属于常见类型,而她也记不清那家特定的咖啡馆是否有这种马桶。
卡迪内通道在这段叙述中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为一段原本可能被秘密与痛苦抽象化的经历提供了具体的地理坐标。叙述者能够回想起街道、房间和停留的先后顺序,却无法让每个记忆细节都与当下的城市吻合。街名变了,入口封闭了,一座教堂的身份也变得难以确定;叙述保留了这些不一致之处,而没有将它们消除。这条通道既是巴黎真实存在的一个地址,也是叙述者借以接近过去、却无法完全拥有过去的一道物质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