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事件巴黎,尤其是巴黎第十七区,是叙述者寻找秘密堕胎帮助的地方;她的寻找变成了一段穿过真实街道、进入陌生人家中的旅程。卡迪内通道起初是LB转告的一个地址,随后成为叙述者与P-R夫人会面的地点,最后又是她多年后重访之处。这里不断变化的路牌、记忆中的路线和无法进入的门道,让这个地点有了双重意义——既是实际的入口,也是苦难留下的物质痕迹;写作会回到这段苦难,却无法使它变得寻常。
城中的一个地址
LB把P-R夫人在卡迪内死巷的地址告诉叙述者,称她是一位在诊所工作的中年护理员。对叙述者而言,“死巷”一词唤起了通俗读物中阴暗的街头堕胎者形象。LB则解释说,这条通道通向卡迪内街,一条主要街道。叙述者对巴黎所知甚少,因此这个地址并没有多少具体意义;这个名字反而让她想起每天在广播里做广告的卡迪内珠宝店。在最初的叙述中,这个地点一部分是令人不安的名称,一部分则是一条因LB务实的解释而不再那么可怕的路线。
叙述者前去安排会面时,街牌上写的是卡迪内通道,而不是卡迪内死巷。她认为这一差异是个好兆头。名称的变化并未消除她对目的地的焦虑,却改变了她前往那里的方式——可怕的死胡同变成了一条通道,至少从名称上看,它属于城市普通的街道网络。
旅程与建筑
1月8日星期三,叙述者前往巴黎,商定日期和P-R夫人的费用。为了不买火车票,她趁着雨夹雪,从圣凯瑟琳坡底搭便车;她觉得以当时的处境,多冒些风险也无关紧要。一名开着大型汽车的司机告诉她那是辆捷豹,随后一言不发,双手戴着手套,伸直手臂握着方向盘,载她到纳伊。她接着乘坐巴黎地铁。
她走出巴黎第十七区地铁站时,天已经黑了。她从卡迪内通道走到P-R夫人居住的那栋老旧破败的楼房,她住在三楼。叙述中没有透露楼房的门牌号。这段路程的终点不是公共诊所,而是一套私人公寓;一名陌生女子穿过城市前来,将自己的身体托付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于是,这栋楼标示出一道门槛——一边是叙述者不确定的寻找,另一边则是LB促成的实际安排。
P-R夫人的房间
P-R夫人领着叙述者穿过一间昏暗狭窄的厨房,来到稍大一些、以老式风格布置的空间;这就是公寓仅有的两个房间。逼仄的家庭空间与叙述者漫长的旅程及她此行目的的重大意义形成鲜明对照。P-R夫人问叙述者上次来月经是什么时候,说三个月左右正合适,接着隔着裙子用双手摸她的肚子。这次会面让卡迪内通道不再只是一个地址——这里是建议和安排转变为身体检查的地方,也是叙述者与提供帮助者实际相遇的地方。
重访与物质痕迹
后来某个时候,叙述者查看巴黎地图,准备重返卡迪内通道。她希望找到两处地方——一家她当年在见P-R夫人前等候过的咖啡馆,以及一座她曾在那里坐了很久的教堂——圣夏尔·博罗梅教堂。地图上只标有圣夏尔德蒙索教堂,这让她怀疑它是否就是改了名字的同一座教堂。她在马勒舍布地铁站下车,走到托克维尔街,在一个阳光弥漫的寒冷午后抵达这条通道。
街道的面貌已经发生了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的变化。入口处立着一块新牌匾,旧牌匾则仍留在上方,已经发黑,字迹无法辨认。街上空无一人。地面层有一块大牌子,标明这里是一个塞纳-瓦兹省纳粹集中营幸存者和被驱逐者协会;叙述者不记得以前见过它。这些细节把记忆中的路线置于今日的街道上——路牌保留了先前的痕迹,但叙述者自己的记忆也显得不完整。
这栋楼仍能辨认出来,但门锁着,装有数字门禁系统。叙述者沿着街道中央走,望向巷子尽头的一线灯光;没有人经过,也没有汽车驶过。她说自己感觉像个木偶,正在毫无情感地重演一幕场景。这次重访并未让她重回当年的相遇,也没有让她进入公寓。卡迪内通道反而成了一个舞台,旧日路线可以在此重走;而锁着的入口和叙述者的疏离感,则显露出记忆与它试图找回的事件之间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