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拉塞尔之死
人类丹尼尔·拉塞尔之死既是一场谋杀,也是一种压制证据的行为——外星安德鲁·马丁顶着安德鲁·马丁的面貌,通过接触使丹尼尔疼痛,随后从他的电脑中删除了一封电子邮件及其附件。丹尼尔死时,塔比莎·拉塞尔就在他身边;事后,叙述者将死因报告为心脏病发作。鉴于丹尼尔有心脏病风险,这一解释显得合乎情理。这一连串事件将肉体暴力、数字痕迹的抹除和一位悲痛欲绝的目击者置于同一场景中,同时展现叙述者如何把一场蓄意造成的死亡变成看似寻常的死亡。
背景与对峙
这次遭遇发生在丹尼尔的办公室里,叙述者需要与他接触。他请丹尼尔拍一下自己的背。丹尼尔有些犹豫——他的眼神流露出担忧与恐惧交织的神情,但最终还是照做了。叙述者等着那一下触碰;触碰到来时,他进行了一次自己所称的读取。叙述并未说明这次读取带来了什么信息;它在这一场景中的重要之处,是这次接触给了叙述者采取行动的机会。
不到一秒,叙述者的脸便不再是安德鲁·马丁的脸。丹尼尔看见了变化,惊恐地向后撞上办公桌。尽管叙述者的面貌随即恢复成安德鲁·马丁的样子,丹尼尔已经目睹了与对方所呈现身份相矛盾的情形。他的惊恐可能会让这次遭遇变成一场公开揭穿。叙述者于是使丹尼尔的下颌瘫痪,阻止他尖叫,接着碰了碰他的肩膀。叙述称,第二次接触足以完成这件事。
谋杀及其掩盖
接触之后,疼痛开始袭来,叙述者认出那是自己召来的疼痛。丹尼尔紧抓着手臂,脸色变成紫色。叙述者自己也感到头痛和疲惫;这些细节表明这一行为带来了身体上的代价,却没有改变其蓄意为之的性质。他没有留下来帮助丹尼尔,而是从他身边走过;丹尼尔跪倒在地时,叙述者从丹尼尔的电脑中删除了一封电子邮件及其附件。他查看了已发送邮件文件夹,没有发现可疑内容。
这些行动的先后顺序赋予死亡两个相互关联的层面。叙述者先剥夺丹尼尔立即求救的能力,随后施加导致他倒下的疼痛;与此同时,他也删除了电脑中保存的材料。场景没有说明附件的内容,因此其确切意义并未交代。但叙述者后来向东道主集体所作的报告证实,这次删除属于一项更广泛的信息销毁行动,而不是例行的电脑清理。叙述者将数字痕迹和活着的目击者都视为同一个问题的一部分,尽管他的行为已使丹尼尔的死亡无法挽回。
丹尼尔之死与塔比莎的悲痛
场景从叙述者利落地处理谋杀,转向丹尼尔与塔比莎共度的最后时刻。丹尼尔的头枕在她膝上,她轻抚他的脸,恳求他留下来陪她。叙述者认出眼前的情景是爱——两种生命彼此依靠。他原以为,或者相信自己理应把这种依赖视为软弱。然而,他发现自己无法这样看待。丹尼尔临终时的身影动摇了叙述者与自己过去的观念相联系的轻蔑态度。
丹尼尔不再发出声音。他的身体似乎在塔比莎身上变得越来越沉重,眼周紧绷的线条也松弛下来。叙述将此标记为死亡的时刻,却没有把它写成医学记录。塔比莎发出嚎哭,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被撕走,这声音令叙述者不安。她的反应并未解释丹尼尔是如何死的,却使叙述者所作行为的后果无法被简化为方便的“心脏病发作”这一说法。一只受惊的猫短暂出现在门口,随后退开;这无关紧要的动作与丧失的不可逆形成对照。
事后的说法
东道主集体询问证据及其可能来源是否已被销毁时,叙述者说,安德鲁·马丁和丹尼尔·拉塞尔电脑中的信息都已不复存在。他报告丹尼尔已被消灭,并将死因说成心脏病发作,还补充说丹尼尔有心脏问题的风险,在当时的情况下,这是最合乎逻辑的解释。这份报告经过精心编排——它提出了一种足以解释死亡的自然死因,却略去了叙述者的接触、他召来的疼痛,以及他面孔短暂显露真容的一幕。
因此,这场死亡揭示了叙述者执行任务时的言辞与读者目睹的场景之间的落差。在他的报告中,丹尼尔只剩下一个看似可信的死因,电脑中的信息则成了已成功抹除之物。而在房间里,丹尼尔是一个与塔比莎共同度过最后时刻的人;他的死亡引发了叙述者未曾预料到的悲痛。正是这种对照赋予这场谋杀叙事分量——叙述者能够控制丹尼尔的身体、让他噤声并删除记录,却无法抹去塔比莎的丧失,也无法抹去自己目睹这一切时受到的触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