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黑暗时代
以斯帖记《欧洲的黑暗时代》被描绘为一段延续数百年的学术晦暗时期,其最终消退为宗教改革铺平了道路。按照本书的叙述,这不仅是知识境况的变化——书籍匮乏、普遍不识字,构成了一个历史背景,在这一背景下,学术的复兴、纸张与印刷术得以促进圣经的流传。作者将黑暗及其逐渐消退都视为上帝护理统治的一部分,同时指出,这种解释是一项神学主张,而非对欧洲历史一切成因的中立叙述。
黑暗的范围与特征
本书将衰退最严重的时期定为从七世纪到十一世纪末。它把这段黑暗时期与北方蛮族进入罗马帝国各行省联系起来;按照作者概括性的描述,此后科学与文学消亡,迷信与无知占据主导。书中的措辞刻意鲜明——欧洲的知识生活被描绘为失去活力,之后才开始复苏。
作者在这幅图景中把不识字置于核心位置。他援引罗伯逊博士的说法,称学术传播极为有限,以至于地位显赫者和身居要职的神职人员也未必会读写;据他说,有些神职人员甚至难以读懂他们必须使用的日课经书。这些例子使本书论述中的黑暗时期具体可见——问题不只是著名学术成果稀少,而是阅读能力和获取书面知识的机会普遍受限。
书籍匮乏与阅读的局限
本书将识字率低与获取书籍的物质困难联系起来。书中叙述,罗马人曾使用羊皮纸和埃及纸草纸书写,而纸草纸通常较为便宜。根据本书的说法,七世纪萨拉森人征服埃及后,埃及与欧洲之间的交通受到阻碍,欧洲因而无法再获得纸草纸,只得以羊皮纸作为书写材料,书籍也随之变得稀少而昂贵。有时,人们会擦去羊皮纸上原有的文字后重新使用,这说明这种材料已十分珍贵。
作者还指出了阅读普及缓慢的后期证据。他引用凯姆斯勋爵的记述——按照英格兰法律,被判有罪的谋杀犯若能读书,便可免于死刑;然而,亨利八世在位期间翻译的一版英文圣经仅印六百册,却花了三年才售完。这个例子所处的时期晚于最黑暗的几个世纪,但本书用它来说明,即便学术复兴已经开始,识字能力和获取圣经的机会仍然进展缓慢。
复兴、纸张与印刷术
按照作者的年代顺序,十二世纪初,欧洲人的心智开始苏醒,学术发展则持续至十六世纪。他将十一世纪造纸术的发明视为复兴及后来经文传播的重要助力。他提出的年代也属于其上帝护理论解释的一部分——作者认为,纸张之所以没有更早出现,是因为世界当时陷于黑暗;纸张的出现则有助于推动文学与知识的复兴,并在后来助力宗教改革。文中一则注释区分了作者所称的发明年代与纸张后来成为普遍贸易商品的时间,并回应凯姆斯勋爵对造纸业年代的较晚判断。
作者认为,如果每一册书仍须手抄,仅有纸张并不能让书籍广泛流通。他将印刷术描述为下一项必不可少的变革——木版印刷约于一四二〇年出现在德意志或佛兰德,活字则约在三十年后发展起来。按照他的叙述,这门技艺在发明后不到一个世纪,便在法国发展到相当高的水平。他将这种大量复制的能力与早期手抄本的高昂成本相对照,并指出,抄写一本圣经的费用可能相当于建造一座普通乡村教堂的费用。纸张与印刷术共同改变了圣经传播的物质条件,不过书中将广泛获取圣经描述为一种逐渐出现的可能,而不是即时实现的结果。
上帝护理的意义与宗教改革
本书的核心解释是,学术的复兴为宗教改革预备了知识手段。作者认为,文学复兴与宗教改革既有共同的支持者,也有共同的反对者——学术可能被误用于反对基督教,但正当的学术追求有助于揭露谬误、支持真理。他特别主张,对语言与圣经的批判性研究削弱了罗马教会的辩护;在他的描绘中,罗马教会依赖无知,并限制普通人获取圣经。这是本书神学论证中的论战性判断,并非对该机构各个方面的公正描述。
作者赋予复兴的时机以具体的宗教意义。他说,上帝已决定在一五一七年给予罪恶之人致命一击,而学术的回归则按照上帝护理的通常进程,为这一目的提供了知识上的准备。在这一意象中,学术研究成为冲突的工具——文学与学术的复兴提供了挑战迷信、阐释圣经的手段,印刷术则有助于传播由此产生的论述。因此,在本书中,欧洲的黑暗时代不仅是一段匮乏时期,也构成了鲜明对照,使得按照上帝护理安排时机的复兴及其对圣经广泛流传的推动,成为圣经流传史的核心。


